我父亲本就是武王麾下的人,这条路他走了一辈子,从来没有后悔过。
可他不愿意看着你重走这条路,尤其是你。
一旦失去的东西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少主看得懂他的顾虑,所以给了你突破大宗师的资源。
凭这些东西,就算你去别的势力谋生,也够你安稳过一辈子,不至于碌碌无为。
白通的声音很低,可每一个字都像石块一样,狠狠砸在白志行的胸口。
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层。
如果身后只有自己一个人,他还能放手一搏——可他不是孤身一人。
妻子、孩子、父母,哪一个不是牵挂着他的亲人?他一旦出事,这些人的活路谁来负责?
“我懂了,父亲。”白志行的头慢慢垂了下去,心里的那份不甘,像被冷水浇灭的炭火,再也燃不起来。
也许直到这一刻,他才真正明白——这世上最沉重的责任,是守护家人。
“主人,依我看,白老先生会不会还有别的打算?”
陆兴安压低声音,站在方青身边问道。
方青没把这事放在心上,只是缓缓开口:“白老先生为我们方家做了多少事,我都记在心里。
他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。”
“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。
他刚来的时候,我就猜到他不会答应让儿子入伙。
他让儿子喊我‘大人’,而不是‘少主’——这还不够明显吗?他不想让白志行和我的名字扯上关系。”陆兴安听了,忍不住叹了口气:“那白老先生也太想不开了。
就算他儿子不跟着我们,在外人眼里,你们早就绑在一条船上了。
谁会管你到底有没有正式入伙?能跟在主人身边,这可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啊。”
“想不开?哈哈哈——”
方青笑了起来,“你以为我真的非要他儿子归顺不可?白老先生为方家操劳了一辈子,就算他不肯让儿子加入,那又如何?我方青这点底气还是有的,保他白家一世平安无忧,根本不算难事。”陆兴安一拍脑袋:“也是,我脑子转不过弯,这点道理都想不明白。”
“对了,吕逊那边,你处理好了吗?”
“按照您的吩咐,狠狠教训了一顿,没躺一个月别想下床。
这次他该长记性了。”
“做得很好。”两人说话的时候,一处大势力的门口,有人浑身是伤地瘫倒在地上,被路过的家丁发现了。
“哪来的叫花子?来人,给我扔出去!真晦气!”
齐依皱着眉,满脸嫌弃地扫了那团蜷缩的人影一眼。
她四处张望了一下——自家大人今天一直没露面,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。
昨夜派出去的人,也像石沉大海一样,一点消息都没带回来。
天刚蒙蒙亮,吕逊的腹部就传来一阵隐隐的紧缩感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紧紧缠住了他的肠胃。
他皱起眉头,试图把这股不适感压下去,可它却像藤蔓一样,顽固地缠在神经末梢上,挥之不去。
“齐依——”
沙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,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风声。
齐依猛地抬头,发现那个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,竟然正盯着自己,嘴唇微微动着,念出了他熟悉的名字。
冷汗瞬间从后颈炸开,他怎么知道自己是谁?难道自己的名气,已经大到连路边的叫花子都认得?
他好奇地往前凑了半步,借着清晨的阳光,看清了那张满是污垢的脸。
胯骨处一阵酸软发麻,他差点直接瘫倒在地——这是自家大人,吕逊。
“大人,您怎么会变成这副模样?”
齐依的声音发颤,手指指着对方身上触目惊心的淤青和血迹,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,“是谁对您下的狠手?”
这一声惊呼像石块砸进池塘,波纹一层层扩散开来。
不到一个时辰,消息就传遍了整个街区:战神级别的强者吕逊遭人偷袭,身受重伤,奄奄一息。
那些知道内情的人听到风声后,喉咙里泛起一阵干涩的铁锈味,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,像是被冷风灌进了衣领。
他们赶紧撤回之前下达的所有命令,最近这段时间,夹着尾巴做人,才是最稳妥的选择。
吕逊躺在床上喘了一整天,才勉强让呼吸变得平稳。
苍白的嘴唇上挂着干裂的皮屑,他侧过头,眼神像淬了毒的尖针,狠狠扎在齐依身上:“你刚才进门的时候,是不是先迈的左脚?”
“啊?”
齐依愣在原地,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舌头都有些打结,“好像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