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青抬起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的木质纹路。
灵气复苏之后，人类的寿命确实有所延长，可三百六十年这般漫长的时光，依旧沉重得如同压在背上的铁板，让人心中发凉。
这还只是融合三种天赋一年的成果，若是当初能融合六种、九种乃至十种天赋，若是后期能遇到凌驾于王者级之上的天赋，成果又会如何？
他闭上双眼，又猛地睁开，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仿佛在嘲讽自己方才的迟疑。
眼下他最多只能同时融合三种天赋，只是权宜之计。
未来定然还有转机，唯一可惜的是，从前浪费掉的那些天赋融合机会——若是未曾错失，如今的修炼进度恐怕早已远超当下。
这份天赋融合的能力，足以媲美世间最顶尖的饲灵之术。
可转念之间，方青的脊背骤然紧绷。
如今他早已不是孤身一人，神魂与本体已然分离，能够各自独立运转、分开修炼。
这意味着，他的修炼速度，会在原本极致的基础上，再翻一倍。
后颈渗出细密的冷汗，窗外的寒风裹挟着凉意涌入，他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。
一时间，他甚至忘记了呼吸。
此前一直笃定，“培育下属”是系统最大的作用，如今想来，这个想法错得离谱。
眼前这份“天赋融合”的能力，才真正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可能。
六年内踏入行星境？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的妄想。
“还剩下两次天赋融合的机会，”他平静地对自己说道，仿佛在谈论寻常小事，“可以从力量与速度两个方向着手。”可直至此刻，他依旧没有发现任何王者级的力量与速度天赋。
那又如何？只要饲养值充足，便可以用低阶天赋不断堆叠、融合，如同打磨利刃一般，层层淬炼出锋芒。
系统早已展现过这项功能——同属性天赋相互吞噬，剔除杂质，留存精华。
当初他还疑惑，融合几枚低阶天赋能提升多少实力，如今已然彻底明晰。
系统的强悍之处，远超他最初的想象。
胸口涌上一股热流，几乎让他按捺不住，想要立刻验证所有猜想。
可他依旧强行压下这份冲动，深呼吸平复心绪，鼻尖掠过一丝微尘的干燥气息。
“依靠天赋融合不断突破境界，是未来的核心路径，但饲养值绝不能松懈——这是一切的根基。
天赋融合需要饲养值，解锁融合机会需要饲养值，拓展系统功能同样需要饲养值。
若是饲养值断绝，这条路便再也走不下去。”他抬眼望向窗外，夜色已然深沉。
“血月世界，是时候前往了。”人类世界，有他这一个主体便足够。
而另一个分身——那个游走于阴影与裂隙之间的存在，理应踏入那片陌生的地域，征战厮杀、收集资源，积攒出足够庞大的储备。
“少爷……少爷……”
门外传来轻声呼唤，如同细针般刺破了深沉的思绪。
院子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呼喊，声音沙哑，仿佛是从干涩的喉咙里硬挤出来的。
方青正沉浸在思绪中，耳朵不由自主地被这道声音吸引。
是白通。
这两个字刚在脑海中浮现，老人便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。
梦中少爷的面容还清晰地印在眼前，睁眼时才发现枕头早已被冷汗浸湿。
他伸手摸了摸湿冷的枕巾，又看向窗外——漆黑一片，如同墨汁泼洒。
三天了，那位年轻的少爷就这样从房间里消失，没有留下半点声响。
白通知道自己的预感没错，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，心中的不安也愈发浓重。
会不会这一去，就再也回不来了？换做旁人，恐怕真的凶多吉少。
可他心中那丝希冀，始终未曾熄灭。
他下意识地看向少爷消失的房间，整个人骤然僵住——那扇门板之后，似乎有淡淡的气息溢出，微弱却温暖，如同冬日灶膛里残留的余温。
少爷回来了？
这个念头一旦生出，便再也无法压制。
白通在这座宅院里守候了两天两夜，脚都快磨破了，就是为了等待这一刻。
他来不及穿鞋，光着脚踩在青砖地面上，脚步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“咯吱——”
房门被推开一条缝隙，老人的身子先探了进去。
他看到床上躺着的身影，那个年轻人蜷缩着身体，呼吸平稳，如同安睡的小猫。
“少……爷……”
老人的嘴唇不住颤抖，眼眶中泛起晶莹的泪光。
白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