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培育的黑色怪物正在妖兽群中肆虐厮杀，这些都是积攒饲养值的资源，得赶在它们被打残前收割完毕。
妖王分身全力催动体内灵力，想凝聚更强的防御，可绿影的刀芒实在太快，刀刃泛着幽荧光晕，每一次挥砍都能撕开它的护体罡气。
它听到自己骨骼断裂的声响，左臂被齐肩斩落，断口处的血肉还在抽搐蠕动。
它望向四周，妖族大军早已溃败，曾经咆哮冲锋的妖兽，此刻只剩零星几只苟延残喘，整个战场的战力，不及最初的十分之一。
“秘境之灵助我！”妖王分身嘶吼着，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它感知到蛮妖秘境的存在，想借取秘境之力，可无论怎么呼唤，秘境之灵都没有半点回应。
它忘了，在看不见的层面，四象秘境之灵正死死缠住对手，如同此前蛮妖秘境之灵干扰四象秘境一样。
“不能回来！”一道声音突然在妖王分身的识海炸开，让它瞬间冷静，也想起身后还有未知的存在盯着自己。
逃？能逃到哪里去？对方能直接传音入识海，就说明自己的一举一动，都在对方眼中。
绿影再次逼近，这一次，妖王分身甚至闻到刀刃与空气摩擦的焦糊味。
它想再次后退，却发现右腿已经被斩断，身体失去平衡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溅起一蓬尘土。
它看着三道绿影同时举刀，刀刃上的力量，把周围的空气染成诡异的绿色。
它闭上眼睛，闻到了死亡的味道，是自己血液的腥甜，是战场烧焦血肉的糊味，是泥土被鲜血浸透的铁锈气息。
刀光刺破虚空的瞬间，它的身体已经感知到结局。
若是侥幸穿过裂缝逃回，血月世界的每一寸土地都可能被波及，这是它无法承受的代价。
可身后的绿影紧追不舍，根本不给它权衡的时间。
转瞬之间，战场遍布刀刃划出的弧线，覆盖了所有妖兽的退路，也包括这具妖王分身的躯壳。
蛮妖秘境深处，嗜血妖龙王从被斩杀的剧痛中睁开眼，面容阴沉得近乎凝固。
他盯着面前的空间裂缝，指尖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普通的失败，他被斩灭了一缕神念，那是从他根骨上撕下的一部分。
裂缝另一端传来微弱的气息，那个人类的轮廓，隐约浮现在他的脑海。
“你能看穿那小子的来历吗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如同碾碎的碎石。
一旁，秘境意志缓缓成形，一团模糊的光影浮在空中：“看不透，可他给我的感觉，只是镇将级别的人族。”
“果然不简单，连你都被骗了，也以为他只是镇将。”嗜血妖龙王的手指敲击着岩壁，发出沉闷声响，“他到底是什么来路？是人族，还是……”
秘境之灵没有立刻回答，它的力量早已渗透四象秘境边界，可随着妖族溃败，所有渗透痕迹都在被清除。
四象秘境里的每一个画面它都看得清楚，包括那根突然出现的手指。
它不懂那一指蕴含的力量，却从骨子里生出原始的恐惧。
“你觉得，”嗜血妖龙王突然转头，目光如刀刺向秘境之灵，“那未知存在，会不会是在装神弄鬼？它的力量也虚弱到极点，做这一切，只是想吓住我们收手？”
秘境之灵沉默片刻，视线穿过空间裂缝，落在四象秘境的方青身上，看着他的呼吸、眨眼、握拳的力道，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。
“如果我不信邪，继续动手，”嗜血妖龙王的声音压得很低，“能不能把四象秘境和那个存在，一起掌控？”
“或许……有这个可能。”秘境之灵终于开口，声音如同风吹枯叶，可它紧接着补充，“不过，要是赌输了，就什么都没了，一切归零。”
“是啊……”嗜血妖龙王长长吐出一口气，“赌输了，整个血月世界都保不住，我也会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。”他说这话时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，可笑意从未到达眼底。
那个未知存在出现得太过突然诡异，让他和秘境之灵都感到前所未有的棘手。
“现在，夺取四象秘境已经不可能，用不了多久，四象秘境之灵就会把我留在那里的力量全部驱逐。”秘境之灵的语气平静，“不过，我们还有另一个问题。”嗜血妖龙王抬起眼皮。
“那个未知存在，会不会追究到底？如果它想对我们出手，我们就要付出惨重的代价——惹恼这种存在，不是几句话就能摆平的。”秘境之灵顿了顿，光影微微晃动，“但如果那位存在没有继续追究，反而告诫我们不得再侵扰，那我们……”
最后一句话没有说完，嗜血妖龙王却读懂了未出口的意思，嘴角终于浮起真正的笑意，带着贪婪，也带着释然。
黑色浪潮碾过大地时，天边裂开一道灰白的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