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个月来，他从来没问过这个想法行不行，秘境之灵也从没主动提过。

    如果早点开口，那些爬进四象秘境的妖兽，是不是早就被赶走了？他摸了摸后脑勺，苦笑一声，这大概就是书上说的，最无奈的误会吧。

    “看来，确实是为难你了。”秘境之灵叹了口气，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，它以为方青这声惊讶，是在拒绝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的。”方青急忙摆手，泥土从袖口簌簌掉落，“秘境之灵大人，我不是说做不到，我只是觉得——这个解决办法，是不是太简单了？”

    “简单？”

    秘境之灵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，“你觉得这叫简单？”

    它往前逼近一步，透明的身体泛起细碎的光点，“你看看山脚下，入侵的妖族没有一万也有几千，你觉得这算简单？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，连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震动。

    秘境之灵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，它实在搞不懂，自己不过在地下沉睡了几百年，外面的世界怎么变得这么离谱？如果驱逐几千妖族都算简单，那这世上就没有难事了。

    方青却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。

    他低头拍掉屁股上沾的湿泥土，站起身，目光越过树梢，看向山脚的方向。

    那里有几道模糊的影子在移动，像黑色的蚂蚁爬在灰白色的石壁上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的话，”

    方青的声音很轻，“这次的事情，也不是完全没办法解决。”

    “秘境之灵大人。”他突然侧过头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秘境之灵还没消化完刚才的对话，觉得这小子大概是受了刺激，脑子不太清醒。

    “如果我不只是把它们赶走，而是全部杀掉——这样做，也没问题吧？”

    方青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向云雾缭绕的四象秘境深处，指尖还沾着刚才拍泥土留下的草屑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问题。”秘境之灵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干巴巴的，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。

    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回答这句话，只觉得心头升起一股奇怪的预感，像冷风钻进缝隙，凉飕飕的——这次的妖族，恐怕要栽大跟头了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方青轻轻点头。

    秘境之灵看着那个往山下走的背影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差点被这小子绕进去，它张了张嘴，话已经冲到舌尖：“你去哪？”

    方青忽然转身，对着那道朦胧的身影开口：“差点把您忘了。”秘境之灵还没反应过来，就听见年轻人继续说：“您之前一直在观察我，那种目光让我很不舒服，能不能请您收回那份注视？我不习惯背后有眼睛盯着。”灵体微微一怔，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
    它抬起手掌，在方青面前轻轻划了一道弧线，那种若有若无的窥探感，像潮水一样瞬间退去。

    “我该走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……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有别的事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如……我送你一段路。”秘境之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，“我能把你送到还受我掌控的区域。”方青挑了挑眉，没有多问，只是点头道谢。

    当那座巨峰上再也看不到方青的身影时，秘境之灵才猛然回过神。

    “我刚才……做了什么？”

    它低声喃喃自语，“竟然相信了一个人类少年的话，还亲自把他送了过去。”指尖轻轻发抖，明明那番话全是漏洞，可当少年说要把妖族全部埋葬在这里时，它竟然像中了邪一样，举动完全不受控制。

    现在想再找到那个人，已经不可能了，它亲自斩断了对那个方向的感知，就连自己也摸不清方青到底在哪片树林，在做什么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

    这小子真的能对付那些入侵者吗？

    “方青，可别让我失望。”它低声说道，万一呢？万一这世上真的有奇迹呢。

    “坏了！”

    方青猛地拍了下脑门，“忘了问这四象秘境里，到底有没有蚂蚁和其他虫子。”脚下是松软的泥土，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树冠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看清这片秘境的模样，完全是一个独立完整的小世界。

    之前站在巨峰上时，只觉得一切都隔着一层薄纱。

    此刻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，空气中飘着草木和湿土的味道，前方有鸟兽惊慌逃窜，显然也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。

    可看到这些生灵，方青反而安心了，这里有他需要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看来找到螳螂或者其他攻击性强的虫子，不是什么难事。”他缓步穿行在林间，传送的落点选在这里，刚刚好。

    远处已经能看到妖兽的影子，此起彼伏的嘶吼声顺着风传过来。

    脚步突然停下，低头看去，脚下正是一个蚂蚁窝，细小的黑色工蚁在巢穴口忙碌穿梭。

    抬头望去，头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