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象秘境积蓄的能量,已经撑不住下一次。”其他碑灵没有插话,但都能感知到——这次输送进秘境的灵力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。
若想再开一次,至少要等几百年。
可几百年后,这片天地的人族还能在妖族爪牙下残喘几分?倘若城池破碎,四象秘境便会暴露在妖族视线中,它们这些碑灵将永无苏醒之日。
“也不是全无希望。”突然有块较为年轻的石碑打断沉默,“只要找到资质超凡的苗子,走些捷径,把通关奖励提前下发……”
它的话没说完,但所有碑灵都听懂了。
“这法子倒也不是不行,但必须得到秘境之灵大人的首肯。”另一块石碑接话,“可一旦用了这手段,就要消耗更多灵力,代价是我们彻底关闭试炼,陷入长眠。”
“你们想多了。”老流氓石碑的灵波陡然锐利起来,“秘境之灵大人不可能同意,那样做,试炼就失去了本来的意义。”话音刚落,虚空中一道苍老的嗓音毫无预兆落下。
所有石碑的灵纹同时一震。
八根泛着暗光的石柱环绕成圈,柱体表面爬满细密纹路,像干涸河床上的裂痕。
那个半透明的身影就站在正中,边缘微微颤动,仿佛被风吹皱的水面。
“我答应了。”四个字落下,石柱里同时传来低沉嗡鸣,像有东西在石壁后翻身。
“您……答应了?”第二根石柱里传出声音,带着迟疑,吐字慢得像在咀嚼这个词。
半透明的身影没有重复,只是静静站在那里,垂着双手。
石柱们安静了片刻,空气变得粘稠,八道石柱里的意识终于意识到——它们期待的回答,此刻却让它们感到寒意。
能让秘境意志做到这一步,只能说明情况已经坏到不能再坏。
身影终于开口:“妖族的爪子已经撕开了边界,能量储备,够再用三次试炼就到底了。”它顿了顿,目光似乎穿透石室,落在更远的地方,“这片天地被锁死了,有人在外层布下封印术式,任何信息都递不出去,像把装了信鸽的笼子扔进水底。”
“现在只剩最后一条路,那座传送阵。
那是星空人族的大贤者亲手刻下的结构,寻常封锁咒法撕不开它的运行路径。
我不能保证它还能用,但它确实是我们手边唯一能用的东西。”石柱们沉默着,虽然没有心脏,可类似恐惧的情绪,正在八道冰冷的意志中蔓延。
它们知道传送阵的规则,启动需要两样东西:八大势力的入门凭证,以及巨额的能量供给。
每一道石柱里,都沉睡着来自寰宇星空的传承,那些势力的烙印就刻在试炼路径的尽头。
拿到那个身份,就能踩上传送阵,被抛进星海深处——那里才是人族真正的巢穴。
“您打算什么时候开启?”第四根石柱里传出声音,语调里藏着压抑不住的焦灼,“我们至少得挑一个人,把传承塞进他的骨头里带走。
如果真如您推测的那样,天地被彻底封死——那能送出去一个算一个。”身影吐出两个字:“现在。”
“现在?”三道声音几乎同时炸开。
它没有回答,目光转向石柱,眼里没有波澜,只有迫近的紧迫感。
它知道,拖得越久,变数就越多。
而那些正在试炼的人,此刻正卡在关键节点——如果不出意外,排在最前面的几个,注定会捏碎最终的资格凭证。
八道石柱里的意识不再争论,同时调转注意力,沉入各自的试炼通道。
院子里的石板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冷光,方青的身体陷在床铺里,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不知道自己正被某种力量锁定——那滴血早在几个小时前就渗进石桌的纹理深处,像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。
石桌中心嵌着一块巴掌大的令牌,表面纹路密布,被血液浸润后正发出极轻微的震颤。
夜风穿过院墙,卷起几片枯叶,令牌吸收了血珠,像干渴的土地吞下一场雨。
从血液渗入到激活机关,中间隔了整整三个时辰——这是武王几十年前布下的规矩,要等到夜深人静、院中无人、阵法完全闭合后,才会真正启动传送。
令牌震动的频率陡然加快,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光从石桌表面剥离,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气,贴着地面滑过走廊,钻进那扇半掩的木门。
光触碰到方青身体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被水吞没的石子,连衣角褶皱都没留下,就这么从床上消失了。
同一时刻,四象秘境深处,秘境之灵突然停下手中动作。
它感知到某种熟悉的气息正在撕裂空间——不是强行闯入,而是被邀请而来。
秘境的边界原本坚如铁壁,此刻却像被温水化开的冰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