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,还有朱吊身上淌出的血气。
白通终于找回呼吸,大口大口吸着冷空气,呛得剧烈咳嗽。
这不是梦,那个被一拳轰碎肩膀的人,真的是回无武馆的馆主。
“你……”朱吊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,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。
他抬起头,双眼布满血丝,恐惧与愤怒交织,让脸庞扭曲得不成样子。
他死死盯着被白通称作方青的年轻人,那人就站在原地,眼神平淡,仿佛刚才出手的根本不是他。
朱吊的手指抓着地面,指甲碎裂,在青砖上留下几道血痕。
他挣扎着想要站起,右腿一软差点再次跪倒,膝盖重重撞在碎砖上,骨头与石头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周围的回无武馆管事倒了一地,有人抱着断臂蜷缩在地,有人口吐血沫,有人已经昏死过去,他们的兵器散落各处,刀剑被捏成铁团。
朱吊的嘴唇微微颤抖,想说些什么,喉咙里却涌上一股甜腥味,他强行咽回去,嘴角溢出一缕暗红的血迹。
“方青。”他重复着这个名字,像是在咀嚼什么怪异的东西,“武王血脉……”
他的目光从方青身上移开,扫过地上倒地的管事。
这些人都是他亲手挑选的,最低也是宗师巅峰,有几人已经触碰到战神门槛,可现在,却像稻草一样被轻易收割。
月光透过破损的屋顶洒下,夜里寒气逼人,惨白的月光没有半分温度。
朱吊打了个寒颤,不知是因为伤口剧痛,还是因为心底的寒意。
白通这时终于回过神,冲过去挡在朱吊和方青之间,身体不住颤抖,不知是害怕还是激动。
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在这里,哪怕毫无用处,也一定要挡在中间。
“朱吊,你疯了。”白通的声音干涩,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硬挤出来,“你知道你刚才要杀的是谁吗?”
朱吊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方青,眼底有东西在疯狂翻涌——那是贪婪,即便到了这般境地,这份贪婪依旧在燃烧。
武王的血脉,武王留下的遗物,那是一座无尽的宝藏,若是能拿到手……
方青缓缓抬起手,朱吊的身体瞬间绷紧,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。
他一步一步后退,脚后跟撞上碎石,整个人踉跄不已。
堂堂战神境强者,竟被一个抬手的动作吓得失态。
方青并没有出手,只是轻轻理了理衣袖上不存在的褶皱,动作轻柔。
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,轮廓显得格外柔和。
白通隔着三步远,都能看清他脸颊上的细绒毛,还有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——那不是笑容,而是全然不在意的淡漠。
“武王……留下的东西吗?”方青开口,声音不大,却在安静的院子里清晰传开,“你们想见武王?”
朱吊的瞳孔猛地收缩,夜色里突然多出数道身影,从墙角阴影、屋顶、破碎大门处缓缓走出。
这些人身着统一的黑色短衫,动作整齐划一,像是经过无数次演练。
每个人身上的气息都沉稳得可怕,压迫得人喘不过气。
回无武馆还站着的几人,双腿已经开始打颤,看看朱吊,又看看这些黑衣身影,下巴肌肉不停抽搐。
一个鼻梁横贯刀疤的中年人走到方青身边,微微躬身:“少爷,院子已经清理完毕。”他的声音沙哑粗粝,如同砂纸摩擦地面。
说完,他抬眼扫了朱吊一眼,仅仅这一眼,就让朱吊感觉伤口再次被撕裂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威胁,只有平静,如同猎豹看着被咬断脖子的羚羊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”朱吊终于问出这句话,声音不住颤抖,肩膀的鲜血还在流淌,眉毛上沾着血珠,滴进眼睛里,让视线变得模糊。
刀疤脸没有回应,只是回头看向方青,等待指令。
方青向前踏出一步,朱吊下意识又后退半步,肩膀的剧痛时刻提醒他,这个年轻人身边的力量,足以杀死他,甚至能把整个回无武馆彻底抹去。
“你不是想夺走武王的遗物吗?”方青的语调平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,“我可以让你看一眼。”朱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火光,他看到方青身后,一名黑衣人手捧一物。
那物件通体漆黑,在月光下泛着幽冷光泽,上面布满细密纹路,像是古老文字,又像是干涸的血管,一股强横的气息从中溢出。
朱吊的膝盖瞬间软了,他认得这股气息,每一个修炼之人、每一个感受过武王力量的人,都能认出。
“武王令……”他的嘴唇哆嗦着,声音几乎被风刮走,“真的是武王令……”
白通捂住了脸,院子里骤然安静下来,只有冷风穿过废墟的呜咽声。
朱吊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