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文瑞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他说这些年在山海城做的每一件事,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,难道还换不来一句信任?昨夜他们闯入白玉会据点,翻遍了所有箱柜,连墙缝里的碎银都没放过,他把这称作收取利息。
“利息?”老人笑得干涩,如同砂纸刮过铁皮,“连根汗毛都算不上。”白通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听过的谎话比吃过的盐还多。
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,都像生锈的钉子,扎得人心头发疼。
他直接下了逐客令,语气强硬得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这群人赖在山海城不走,已经有七八年时间,表面上替白玉会办了不少事,可白通总觉得事有蹊跷。
申琒在世时,白玉会的眼线遍布全城,连老鼠打洞都瞒不过去,怎么可能发现不了眼皮底下藏着这么一伙人?他甚至怀疑,自己早就暴露了。
对方一直留着他不杀,不过是想从他嘴里撬出那个隐藏多年的秘密。
当年有人对武王下手,绝不是一时冲动。
郭文瑞的脸皮抽了抽,很快压住了火气。
他压低嗓音,像在跟长辈说贴心话:“白爷爷,您守着这座旧宅,不就是想为武王大人报仇吗?我们已经走了大半程路,就差最后一步。
我知道您手里还藏着底牌,只要交给我们……”
这才是他专程赶来的真正目的。
白通闷哼一声,胸腔里发出浑浊的震动。
他说,底牌?你们不信我,我也不信你们。
我手里真有那种东西,还用得着你们这群毛头小子动手?赶紧回去休息,我这老骨头松垮,经不起折腾。
笑声里藏着的寒意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这些人果然急了,连表面的伪装都懒得维持。
---
郭文瑞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三番五次被顶撞回绝,再好的脾气也会爆发,更何况身后还站着一众下属。
若不是上层不停催促,他何苦来这里自取其辱。
“厚道?”白通瘦削的影子拖在地上,像一根风干的枯木,“没事就各忙各的,我这把老骨头早就不想掺和那些烂事,只求安稳过完剩下的日子。”他转过身,准备回到小屋里,他们不走,他走。
可两道身影从郭文瑞身后闪出,手臂一横,直接拦住了他的去路。
# 旧友与骗局
白通没有回头,后背挺得笔直,如同一张拉满的硬弓,他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笑:“软的手段用完了,现在打算来硬的?”
这些年他一直守在原地没挪窝,要是真怕惹麻烦,早就收拾东西远走高飞了。
眼下还没到彻底翻脸的地步,这群人也不敢真把他怎么样。
“谁让你们动手的?!”
“我什么时候吩咐过你们动手?!”
“这位是白老爷子,你们吃了雄心豹子胆,敢对他无礼?!”
郭文瑞的目光死死锁定白通,两道视线在半空中相撞,仿佛擦出了火星。
他猛地转过身,对着身后的几人又踢又骂,每一脚都带着积压许久的火气,像是要把之前受的委屈全都撒在这些人身上。
等喘匀了气息,郭文瑞没有离开,反而凑到白通身前,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压迫:“白老爷子,您也别让我们这些跑腿的夹在中间难做。
上面有人特意点名,请您过去一趟。
您放心,这一趟绝对不会让您吃亏,这次我们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大惊喜。”他站在白通面前,身后那几个刚被踹倒的人也爬了起来,悄无声息地围了上来。
这架势再明显不过——白通今天必须跟他们走,就算他不愿意,这些人也会强行把他带走。
白通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次是躲不过去了。
真要动手,他这点本事根本不是这些人的对手。
不过他也生出几分好奇,对方到底拿出了什么东西,还敢说是什么惊喜?
“带路吧。”白通松了口。
几人立刻侧身让出一条路,一个领头的人走在最前面。
郭文瑞嘴角压着一丝冷笑,盯着前方那个略显佝偻的背影,慢悠悠地跟在后面。
走了几步,他忽然想起什么,抬手招过来一个手下:“刚才那个宗师境的人往哪个方向走了?跟上去,把他解决掉。
他和白老头的关系,未必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清白。
要怪就怪他运气太差,跟谁扯上关系不好,偏偏要沾这个老头。”
“是,老大。”一个身影从队伍里脱离,悄无声息地朝着方青消失的方向摸了过去。
大战刚刚结束,街头巷尾还没恢复生气,多死一个人,就像泥地里踩死一只蚂蚁,根本不会有人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