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风,也不是声音,是那种压在人耳膜上的沉重感微微一松——就像两根绷紧的琴弦同时被拨动,彼此之间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共振。
方青盯着那颗珠子,感觉自己的视线不自觉地被它吸引过去。
青石碑与这颗珠子之间,仿佛系着一条看不见的线,越拉越紧。
“秘境里记载的内容果然没骗我。”申琒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,笑声从喉咙里挤出来,又干又涩,“人族怎么都想不到,他们从秘境里找到的是宝贝,我们妖族也能找到毁掉它的办法。”他的话音还没落下,一道人声突然插了进来。
那声音不大,却像是专门贴着耳朵钻进来的,每一个字都带着漫不经心的戏谑:“原来这就是破封珠。
这么小的一件东西,居然能撬动这么大的局面?”
申琒的笑声瞬间卡在嗓子里。
他猛地转过身,目光扫过整个房间,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“谁?!”
这一声嘶吼几乎震碎了屋子里的寂静,连墙上细碎的石屑都被震落了几粒。
他在战场上受的伤是故意伪装的,根本不影响实战能力,可刚才那一瞬间,他完全没有捕捉到任何活人的气息。
房间就这么大,四个墙角、头顶横梁、脚下地面,每一寸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,根本没有人。
除非这个人从始至终就藏在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,一路跟到了这里。
“大人。”方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干净利落,“在那边。”申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里,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。
那身影像是从墙壁的阴影里剥离出来的,身形挺拔,站在那里的姿态没有半分藏匿的狼狈,反倒像在自家庭院里悠闲伫立,从容又笃定。
一股磅礴的气息从那人身上缓缓溢出,并不逼人,却压得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滞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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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再次触碰到冰凉的石碑表面时,申琒的脊背突然绷紧。
那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拍打着他的神经,让他清晰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——腐朽的泥土味里,混杂着某种金属的腥甜。
“不管你是谁,现在收手已经太迟了!”
他喉咙里迸出一声低吼,五指紧紧攥住那枚泛着暗光的珠子,朝着青石封印狠狠砸落。
与此同时,双唇快速翕动,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古旧石碑上刮下来的尘埃,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。
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影只是轻哼了一声。
下一秒,申琒的身体就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腾空飞起,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,脊椎传来一阵剧烈的钝痛。
那颗破封珠在地上弹跳滚动,恰好停在了方青的脚边。
方青弯下腰,手指触碰到珠面时,还带着刚才碰撞留下的温热。
他直起身,视线在申琒和那个神秘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,动作僵硬得就像被钉在原地——至少在申琒的眼里,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。
“人类,你的死期到了!”
申琒撑着地面艰难爬起来,嘴角渗出的血丝顺着下巴不断滴落。
余光扫过方青的身影时,原本沉到谷底的心跳突然剧烈跳动起来——如果只有他一个人,确实无法成事。
可这里还站着一个心妖的躯壳啊!
他只需要拖住眼前这个人族强者几息时间,就足够让方林把那块该死的青石封印彻底毁掉。
“方林!我来拦住他,你拿着破封珠去把封印破掉!”他的声音沙哑急促,就像铁器刮擦石板,“快!破封珠的用法,我已经全部告诉你了!”
说完,他弓起脊背,肌肉紧绷虬结,如同被逼到绝路的野兽,朝着人族强者猛扑过去,嘴里的咒骂也跟着动作一同炸开。
“人类,你根本想不到——破封珠的使用方法,只有我们妖族才知道!就算你抢到手,也只是一块没用的石头!”
笑声从身后传来,轻飘飘的,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申琒的耳膜。
“大人,用法我已经清楚了。”申琒的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炸开——用法告诉你了,你当然知道!现在是让你动手毁掉封印,不是让你在这儿重复这句话!
“别愣着!赶紧把封印破掉!”
他一边嘶吼,一边用眼角余光瞥向那个人族强者。
奇怪的是,对方非但没有急着反击,嘴角反而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,那表情让申琒的后颈瞬间爬上一层鸡皮疙瘩。
这种时候,正常人不是应该慌乱吗?
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下一秒,那个人族强者开口,声音平稳得就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。
申琒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