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没被夺舍？”
“我要是被夺舍，你还能站在我面前？”
“那倒是……”
“行了，别装糊涂，你的那些烂事我懒得管，先说说，你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？”
孙坚咧嘴笑了笑：“就知道瞒不过你，可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“你还反问我？”温正平皱起眉头，“我倒是想问你，你怎么昏在这种破地方？你不是去突袭血月世界了吗？不是已经死在那里了？”
“嗯？”孙坚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，“我死了？你开什么玩笑，我什么时候死的，我自己怎么不知道？难道有人替我死了？”
“你不知道自己死了？”
“废话，我上哪儿知道去？”
“你俩有完没完？这样来回试探，有意思吗？有这功夫，不如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。”一道女声打断了两人的扯皮。
秦霜不知何时走到近前，月光从她身后洒落，将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老相好？”孙坚猛地睁大双眼，死死盯着眼前的面容。
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，没料到会在这种场合重逢。
只不过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——当年他和另一个人同时追求秦霜，后来那人远赴他乡，建立了一座人族主城，他也离开龙城，四处漂泊。
仔细想想，那座主城离这里并不远。
不对。
不对。
孙坚用力晃了晃脑袋，这一切太过真实，可他没忘记，昏死之前自己正被心妖夺舍。
难道是强行夺舍失败，对方换了法子，想从他的内心寻找破绽？
他冷哼一声，将目光从秦霜脸上移开，拳头狠狠砸向空气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面前的虚空里，那张与记忆中一模一样的面容正在逐渐扭曲变形，额头鼓起肿块，血丝从皮肤下渗出。
“疼吗？”孙坚冷笑一声，收回拳头，“疼就对了，真当我是三岁小孩？用我旧爱的模样晃悠，以为能让我心软？”
他说话时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虚影。
那是苏晚禾，二十年前死在他怀里的女人。
此刻这张脸上满是痛苦，嘴唇哆嗦，眼眶蓄满泪水。
“赶紧把这鬼把戏收起来。”孙坚的声音沉了下去，“就算只是幻象，我也不准你顶着她的脸，你们这些妖物，根本不配。”他说话时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秦霜站在三丈之外，看着孙坚对着虚空挥拳怒骂，仿佛在和看不见的敌人较劲。
她和温正平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这不对劲。”温正平压低声音，“情报里不是说孙坚死在血月世界了吗？”
“是。”秦霜的手指按在腰间刀柄上，“可眼前这个人……”
她的话语突然顿住。
孙坚醒了，可他们无法确定，醒过来的到底是真正的孙坚，还是被心妖占据的躯壳。
温正平的呼吸微微加重，他和秦霜都清楚，心妖能够复刻记忆、模仿神态，甚至窃取身体的习惯性动作。
眼前这个满嘴粗话的老者，举止和当年的孙坚一模一样，可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。
“我去找人。”秦霜说完，转身离开。
温正平留在原地，看着孙坚依旧对着空气比划，一拳拳砸下，嘴里骂骂咧咧，而那个位置根本空无一人。
过了半盏茶的功夫，秦霜回来了，身边跟着一个年轻人。
那人的身影看着有些虚浮，脚不沾地，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投射过来的影子。
方青——这个名字在温正平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“你看看，他是人，还是其他东西。”秦霜指着孙坚说道。
方青眯起眼睛，目光从孙坚的头顶缓缓扫到脚跟，微微停顿后，十分肯定地吐出两个字：“是人。”温正平感觉肩膀上的巨石终于落了地，是人就好，活着就好。
就算这老头脑子不太清醒，也总比被心妖占了躯壳要强。
可紧接着，疑问再次翻涌上来：血月世界的阵亡情报是谁传出去的？那个声称孙坚已死的消息，到底源头在哪里？
“我说——”孙坚的声音把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，他瞪着眼睛，满脸狐疑，“你们找个小年轻来验我是不是心妖？你们疯了吧？”
他转头朝着远处大喊：“小柔儿！小柔儿！”
一个小女孩小跑着过来，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。
孙坚伸手把她揽进怀里，却突然发现一件事——方青往前踏出一步，小柔儿立刻缩了缩脖子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孙坚弯下腰，手掌贴着小柔儿的后脑勺，她的体温、气息，还有拽着自己衣角的力度，都真切地告诉他，这不是幻觉。
“小柔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