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切都慢悠悠的,直到那条消息穿过距离,把他拽进这阵撕裂的狂风中。
空气中弥漫着黄沙与枯草的气息,车队碾过碎石的声音沉闷断续。
接到消息的瞬间,方青手心冒出冷汗,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绝不能让她落到妖族手里。
他看向身边两道沉稳的身影,脊背挺直,衣袍被风吹得紧贴身体。
他咽了口唾沫,开口道:“我感应到,这世上还有另一个人,和我一样能看穿心妖。
得尽快把她带回龙城。”话从喉咙里挤出来,嗓子带着干涩的沙哑。
两人没有多问,秦霜一把抓住他的肩膀,指尖掐进骨缝,温正平翻身上马,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。
车轮的滚动声被甩在身后,沙砾溅到鞋面上。
按照原本的行程,时间并不紧张,可偏偏在他离开那片区域后,有东西从阴影里钻了出来。
那股气息让他头皮发麻,骨髓里像塞进了冰碴。
不能慢,慢一步,不是自己死,就是江海城陪葬。
别无选择,他只能把后背交给秦霜和温正平——既然喊了他们一声爷爷奶奶,这份危难,他们总得帮他扛。
“秦奶奶。”他压低声音,风把话语吹得断断续续,“对上两只七级妖兽,你有多大把握?”
秦霜沉默了一瞬,这份沉默比风声更沉重。
“活下来,没问题。
带上你,必须留一个人断后。”温正平突然插话,语气平稳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锐利。
方青垂下眼,喉咙里泛起一阵苦笑。
深吸一口气,冷风灌进肺腑,如同刀割一般。
“秦奶奶,接下来这句话不是玩笑。”他盯着秦霜眼角的细纹,“从空间裂缝里钻出来的两只七级妖兽,已经潜入人族腹地。
他们的目标是我,还有一个我能感应到的人。
你们要是觉得扛不住——立刻求援。”两人瞬间僵住。
秦霜握着他肩膀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甲隔着布料刮过皮肤。
温正平的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,像是在寻找谎言的痕迹。
每一道七级裂缝都有镇守使坐镇,能无声无息溜进来的七级妖兽,除非——秦霜和温正平交换了一个眼神,这份默契里带着冰裂般的震动。
镇守使叛变?这个字眼像一根针扎进太阳穴。
过去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可能,此刻全都被扯到阳光下。
心妖早就提醒过他们,那些被夺舍的,都只是镇将以下的人,可谁能保证,更高的位置上没有被腐蚀的漏洞?
自己的底细,他们真的看清楚了吗?
“温正平,你身上肯定带着联系上层的法器。”方青别过脸,声音被风沙磨得沙哑,“别再等了,再拖下去,一切都来不及了。”荒野的风吹过碎石堆,秦霜攥紧拳头,指节泛白。
她在江海城待过的日子,加上古明临终的嘱托,让她坚信一件事:方青不会拿性命开玩笑。
反复权衡后,她终于松口:“老温,你——”
“行。
要是这小子胡说八道,风平浪静也就罢了;可一旦真出了事,所有责任,全算在你头上。”温正平的声音压得很低,如同砂石摩擦喉咙。
在森罗荒野向外传递消息,并不是难事,他付得起代价。
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,是消息传出去后的后果。
整个人族指挥层都会炸开锅,那可是七级妖兽,一旦确认,所有防御部署都要重新调整。
从其他战区调人救援,原本的战区就会空虚,万一妖族趁虚而入,后果没人能承担。
温正平脑子里想的远不止这些,七级妖兽能潜入人族腹地,意味着某道七级裂缝的镇守使里,大概率出了内鬼。
清查镇守使——灾厄年后不是没做过,可每一次都闹得天翻地覆。
话音刚落,温正平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,巴掌大小,圆盘形状,丢在古玩摊都没人会留意。
可当他注入浑厚的气息,罗盘表面仿佛活了过来,纹路里渗出暗沉的光芒。
“森罗荒野发现七级妖兽踪迹,疑似两只,方青陷入险境,请求支援。
我与秦霜怀疑裂缝镇守使中有叛徒,请求入圣强者即刻彻查!”
声音急促,却字字清晰。
温正平刚才还在犹豫,可一旦下定决心,反倒比谁都果断。
时间像粘在脚底的泥土,一分一秒缓慢流逝。
三人瞪着眼睛等待回应。
传声罗盘是罕见的异宝,一子一母成套,温正平手里的是子盘,母盘放在人族核心之地。
在荒野深处,这种能实时通讯的物件,往往就是保命的生命线。
方青咽了口唾沫,脖子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