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没有真的放肆，小命还捏在别人手里，由不得他乱来。
“明白，前辈。”江海城那场大战爆发的时候，他正在荒野之中，脚下的泥土干裂得像龟壳，空气中混杂着焦糊和铁锈的味道。
侥幸逃过一劫的他，搭上了一辆前往人族主城的货车。
车厢一路颠簸，他的指尖按在额头，那里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，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记忆深处爬了出来。
他想起自己刚苏醒的时候，视线穿过混沌，看到一朵诡异的花，花瓣边缘泛着暗红，像是被鲜血浸泡过。
现在的刺痛感，和当时一模一样。
他低头揉了揉太阳穴，那个女孩站在街角的样子格外熟悉，就连衣袖被风吹起的弧度，都让他心生警惕。
他告诉自己必须忍住，压下胸腔里想冲上去撕开一切的冲动。
最好的办法是混在这支队伍里，像影子一样跟着她，等时机成熟，再把真相一点点挖出来。
可计划被那个家伙打乱了，那个叫董乐武的，自作主张冲了上去，结果引来了人族强者的注意，他只能抽身离开，连女孩的头发都没碰到。
他抬眼看着面前的人影，语气平稳，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：“大人可以问问董乐武，我有没有骗你们。”他之前对董乐武留了一手，没有把全部真相说出来，所以现在他说的话，董乐武根本分辨不出漏洞。
而且这些话本身也不是假的，江海城确实有一个叫尹尊的天才少年，也确实被心妖夺舍了，此刻被压制在神魂海中的，正是那只心妖的本体。
至于尹尊长什么样子，眼前这两个人恐怕连画像都没见过，他这张易容后的脸，足够糊弄过去了。
董乐武本来想在旁边看戏，没料到方青把烫手的山芋扔到了自己这边。
刚被尹尊带到这里的时候，他脑子里还一团浆糊，可当尹尊开口问起女孩的事情，突然有一道穿透骨头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开。
本能告诉他，这是妖族的强者，在借他的嘴说话。
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略显干涩：“是的大人，尹尊说的都是真的，我可以作证。
当时我和另一个同伴刚好碰到那支车队，有一种感觉拉住我们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杀掉那股吸引力的源头。
我们不知道会破坏尹尊的计划。”他低着头，不敢抬眼，更不敢说谎。
“好。”那道声音再次响起，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。
方青感到压在身上的力量突然消散，就像有人把一块巨石从他背上搬开。
紧接着，两道人影落在他面前，脚边的尘土被震得翻卷起来。
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，几乎能用舌头舔到。
方青心里做出判断——七级妖兽，这意味着眼前这两个化为人形的家伙，境界在战神之上，属于超凡境。
七级妖兽，已经能化出人类的模样，骨骼和神态都与常人无异。
# 荒野危局
发丝间还残留着野兽独有的腥气，其中一名妖物咧嘴一笑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神如同被烈火灼烧过一般凶狠。
他死死盯着方青与包武，目光里没有半分欣赏，只有一种想要将人拆解剖析的贪婪。
“我就说，这小子怎么可能是人族的方青。”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涩的嘴唇。
“不过倒是有趣，居然在这儿摸到了彼岸花的踪迹。”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同伴，嘴角咧得更开，“用人类的话来讲，这是不是叫踏破铁鞋无觅处？”
身旁的同伴皱起眉头，语气冰冷刺骨：“收一收你那副馋样，这是心妖，不是你能随便啃的食物。”指节敲击兵器的清脆声响，在空旷的荒野里格外刺耳。
他狠狠咽了口唾沫，喉结上下滚动——那两个字眼如同铁钉般扎进耳膜，让他瞬间绷紧身体，像一张拉到极致的长弓。
“找吃的？不用着急。
等找到人类聚居的城池，保管让你吃个尽兴。”另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接话道，“先得找到那个名叫方青的人类。
情报里说他看着年纪不大，我本想碰碰运气，说不定刚进来就能遇上。”
“看来光靠运气，还是行不通啊。”说话的妖物轻轻叹了口气。
他向来觉得自己运气不错，可在这件事上，侥幸心理显然派不上用场，只能一步一步慢慢搜寻。
“好不容易溜进人类的地盘，还不让开口饱餐一顿，我也太倒霉了。”
“那股人类的气息……我早就按捺不住了。”鼻翼不停翕动的声音清晰传来，这片荒野看似空荡，可空气中依旧飘着人类独有的气息。
两人的交谈丝毫没有遮掩，所以第一个字钻进耳朵时，方青的后背就像被冰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