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就在他张嘴准备答应的瞬间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双手:“大人,刚才和我一起出手的,还有我父亲,能不能……也给他一份机会?”
这番话要是被董斌听到,肯定会当场红了眼眶,觉得儿子没白养。
可等感动劲过去,他大概率会狠狠拍一下董乐武的后脑勺,骂他傻小子,赶紧答应自己的机缘,别扯上自己。
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语气平淡地说:“他年纪大了,我所说的机缘,他承受不住。”他盯着董乐武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到底要不要?不要的话,现在就可以回去。”董乐武咽了口唾沫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我要!”
“好。”金银铁三人互相看了一眼,嘴角同时勾起一抹难以言说的弧度。
金慢慢开口,故意拉长了语调:“那这份奖励就是——”
他刻意停顿了一下。
“做一万个俯卧撑。”
“啊?”
董乐武张着嘴巴,像是被人塞了一颗鸡蛋进嘴里,这算哪门子奖励?分明是变着法子惩罚他啊。
但他只愣了一瞬间,立刻双手撑在地上,脊背绷得笔直,膝盖离开地面。
“好,我做。”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,顺着鼻尖滴在地面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。
车厢外的黄土路上,汗水砸出的印记越来越大。
董乐武的手臂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,可他还是机械地重复着撑起、落下的动作。
如今就算是普通百姓,随便都能做上百个俯卧撑,可一万个这个数字,压在舌尖上,就像一块烧红的铁块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来,这根本不是真正的惩罚,金先生压根没打算让他真的做完一万个,只是想教训一下他之前对方青出言不逊的行为。
只要董乐武开口问一句,或是皱一下眉头,金就会把数量降到一千个。
可董乐武始终没开口,他咬着牙,把下巴抵进尘土里。
他心里清楚,机会从来不会主动送到手上,必须自己拼尽全力去争取。
就算一万个俯卧撑能累废双手,这也是他自己选的路。
“嗯?”
金原本已经转过身,听到身后传来沉闷的落地声,又停下了脚步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身影,眉头微微挑了起来,心里觉得有点意思。
“我倒要看看,你到底能坚持做多少个。”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像是发现了一件有趣的小物件。
前半句是说给董乐武听的,后半句则藏在了心里——要是你真能撑到一万个,我或许可以帮你求一份真正的机缘。
说完,他便朝着车厢走去,主人临走前特意交代过,要保护好车厢里的两个人。
“小伙子,不用这么较真,金都走了,你不用再做了。”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铁也跟着附和:“是啊,别管他的话了。”两道身影站在董乐武身边,目光里藏着几分好奇。
可趴在地上的年轻人就像没听见一样,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,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动作。
银和铁互相看了一眼,轻轻点了点头,转身跟着金离开了。
以董乐武的视角,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动作,他的眼里只有面前被汗水浸透的土地,和永远数不完的下一组俯卧撑。
车厢里,金弯下腰,脸上挤出温和的笑容,视线落在那个只到自己膝盖的小女孩身上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触感像刚剥壳的鸡蛋一样柔软,让人心里忍不住发软。
可怜的小家伙,年纪这么小,却要承受不该她承受的东西。
“你好,我叫金。”他的声音放得极轻,“第一次见面,很高兴认识你。”小女孩腼腆地缩了缩脖子,嘴唇抿了又抿,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:“大…大人你好,我叫白若柔,你可以叫我小柔儿。”
“你好呀,小柔儿。”金的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灰尘,动作小心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金伸手把小柔儿揽进怀里,孩子刚开始只是愣了一下,很快就安安静静地靠在他胸前,像一只找到巢穴的小兽。
胸膛传来的温度,让她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“金,爷爷……”
稚嫩的声音从衣料间闷闷地传出来。
金偏过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