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僵在原地,一只手紧紧攥着手机,另一只手揪着衣角,指腹不停摩挲着布料。
“你那位未来岳父,”方青松开梁平,语气轻松得就像在聊日常琐事,“还是瞧不上你?”
汪佳的指尖狠狠掐进掌心,脑海里突然闪过前些天去医院的画面——走廊里遇到一个推轮椅的中年男人,对方看了她一眼,问她是不是梁平的对象。
当时她没放在心上,现在回想起来,那人的眼神里满是怪异的打量。
梁平松开方青,回头看了眼汪佳,再转回来时开口道:“我那位准岳父说了,除非我能拿出让他另眼相看的本事,不然别想娶佳佳。”方青没接话,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给了梁平。
信封是浅黄颜色的,上面没有任何字迹和标记,封口用蜡封了一朵梅花的样式。
汪佳总觉得信封散发出的气味很熟悉,凑近一闻——是带着潮湿铁锈味的空气,混着廉价樟脑丸的味道。
她突然想起来,上次去老旧小区时,楼道里就是这个味道。
梁平的手指在蜡封上轻轻摩挲,拆信封的动作格外轻柔,生怕弄坏里面的东西。
信封里只有一张薄得能透光的纸,折痕深得明显。
他把纸展开,瞳孔瞬间猛地收缩。
汪佳看不到纸上的内容,却能看到梁平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,随后他抬头看向方青,眼眶微微泛红。
安静的房间里,汪佳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她把埋在沙发靠垫里的头抬起来,眼睛肿得像泡过盐水。
梁平蹲在她面前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攥紧的手:“接电话吧。”手机屏幕上跳动的,是她父亲的名字。
汪佳按下接听键,听筒里传来父亲的声音——带着疲惫,却有一股她整夜都没听到过的放松。
“佳佳,事情都解决了。”父亲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,“有人把关键材料递了上去,案子翻过来了。
我和老陈他们,现在已经在警局外面了。”汪佳的嘴唇不停发抖,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想问到底是谁帮的忙,可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,就是刚才坐在沙发上、语气平淡得像说天气很好的方青。
梁平站起身,转头看向方青。
对方正靠在厨房门框边,用指甲剥着橘子,橘汁沾在了指尖上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查到这些线索的?”梁平压低声音问道。
方青把一瓣橘子放进嘴里,嚼了两口才开口:“在你和她进门之前,我就已经打电话安排好了。”他把橘皮丢进垃圾桶,拍了拍手,“你岳父是被人设了圈套,硬塞了假账栽赃他。
背后牵扯到三家供货商,还有两个税务部门的人。
我把证据送到检察院,那边连夜就批了释放的手续。”汪佳挂掉电话,从沙发上站起身,不小心踩到鞋跟,身子踉跄了一下,梁平赶紧伸手扶住她。
她直直盯着方青,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半点居功自傲的神情,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饭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汪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梁平轻轻叹了口气,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:“佳佳,青哥是江海城的城主。”空气瞬间安静了两秒,汪佳的眼睛慢慢瞪大。
她想起自己刚才进门时说的话——那句“你以为你是江海城的大人物啊”,此刻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。
她的脸色从通红快速变得惨白。
方青吃完最后一瓣橘子,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:“别这么看着我,你父亲的事本来就该秉公处理,拖久了只会出更多麻烦。”他朝梁平抬了抬下巴,“你找的这个姑娘,心地不坏,就是说话有点太直。”汪佳咬着下唇,眼泪又忍不住涌了上来。
梁平搂住她的肩膀,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轻轻发抖。
他转向方青,勉强挤出一个笑:“青哥,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”
“别忙活了。”方青摆了摆手,“你先把人哄好,厨房里有挂面,我自己煮一碗就行。”他转身走向厨房,边走边回头叮嘱,“冰箱里那瓶老干妈别动,上次你一下子刮走半瓶。”汪佳把脸埋进梁平的胸口,抽泣声闷在衣服里。
梁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下巴抵在她的头顶,眼睛却望着厨房打开冰箱门的身影。
那个人连调查结果都没等看完,就给出了承诺,而且在开口的同时,就已经把事情办妥了。
汪佳怀里的手机再次震动,她低头一看,屏幕上的号码让她的指尖瞬间收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