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从嘴角溢出，顺着下巴滴落在空中，被风一吹便消散无踪。
他的身体在快速衰败，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。
“城主！”地面传来几声嘶哑的呼喊，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恳求——不是求他获胜，而是求他千万不要倒下。
因为所有人都明白，一旦头顶的光芒熄灭，江海城就真的彻底完了。
“有功夫担心他，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。”星级妖兽的嘲讽声从旁飘来，紧接着又是一轮疯狂的冲击。
金色光柱在人群中碰撞，其中一道突然调转方向，没有攻向妖兽，反而冲向了自己人。
“不用来帮我！我还能撑住！”被盯上的镇将以为是支援赶到，可等光芒靠近，他才看清对方脸上的神情——没有焦急，没有关切，只有带着快意的残忍。
帮你？送你上路还差不多。
对方摘下面具，或者说，那层人皮，早已失去了存在的意义。
湿冷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泥土与鲜血的腥气，指尖残留的温度，正在快速消散。
有人刚挤出半个音节，下巴还没合拢，致命的攻击已经到了眼前——前方是妖兽利爪撕裂风声，背后是镇将刀锋无声划过。
前后夹击，不过眨眼之间。
就在这危急时刻，一道身影骤然横冲过来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，手掌直接接住那道足以撕碎人体的攻击，随即反手轰击，拳风压得周围空气都扭曲变形。
“方青镇将！”被救下的人双腿发软，瞳孔里还残留着劫后余生的惊恐。
下一秒，他的目光化作愤怒的火焰，死死盯着刚才险些置他于死地的同伴——那个平日里一起喝酒谈天的好友，为何会在此时对他痛下杀手？
“他被心妖夺舍了，”方青的声音不高，却稳稳压住周围的混乱，“已经不能算是人类了。”话音未落，方青的身影已经与那名“同伴”撞在一起。
骨骼撞击的闷响、地面龟裂的碎裂声、两人脚下掀起的土浪，搅成一团。
藏在躯壳里的心妖，终于从愤怒中清醒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。
“你也是心妖，为什么要阻拦我？”在它的感知里，方青散发的气息，和自己一模一样，都是占据人类躯壳的心妖。
可话刚出口，它自己先愣住了。
“夺舍……失败了？”
“脑子还没彻底坏掉。”方青冷声道。
心妖疯狂思索——夺舍失败后，为何还能保留同族之间的特殊感应？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？但它清楚，这个人绝对不能留。
若是他潜入妖族内部，除非主动暴露，否则根本不会被人察觉。
这是个天大的麻烦，必须除掉。
“妖王！一定要杀了他！”
嘶吼声传到烈阳王熊耳中。
那头巨兽原本正与古明缠斗，感知扫过方青的瞬间，瞳孔骤然收缩——这个气息，是骗走它晋级机缘的心庚！再听心妖断断续续的嘶吼，它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这个人类根本没有被夺舍，他是用计谋，骗走了自己苦苦积攒的力量。
胸腔里的怒火，瞬间压过了对古明的恨意。
它现在只想亲手把方青的骨头，一根一根碾碎。
这个人类，绝不能活。
“人类小崽子——”咆哮从天而降，如同一堵燃烧的高墙狠狠压下。
所有星级妖兽的攻击方向，同时扭转，齐刷刷对准了战场中央的方青。
方青脚下的地面轰然炸裂，碎石溅到小腿，热浪扑面而来。
他大概也没料到，自己刚站到明处，就成了整个战场的唯一靶子。
“护住方青！”古明的嘶喊从喉咙深处扯出。
他扑上去硬接妖王一击，代价是胸腔里翻涌的鲜血狂喷而出，溅在焦黑的地面上，冒起细小的血泡。
几道身影同时移动，镇将们纷纷挡在方青身前。
从零星的信息里，他们拼凑出一个结论——这个人，比整座江海城还要重要。
能辨识心妖的人，人族这边恐怕只有他一个。
古明的声音如同烧红的铁棍，直直捅进方青的意识深处：“你是所有人的希望，我已经把你的消息传给人族主城，用不了多久，就会有强者赶来支援。
可江海城撑不住了，当下最要紧的，是让你活着离开。”他的语气顿了顿，仿佛在咀嚼无尽的苦涩：“你一个人的价值，胜过整座江海城。
跑，跑得越远越好！”
烈阳王熊的咆哮撕裂空气，震得地面石板接连炸裂：“我看你们能挡多久！他绝对跑不掉！”巨熊的前爪撕碎古明轰来的光柱，动作快得如同撕碎一张薄纸。
古明整个人被拍落，砸在地面上，砸出一个三米宽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