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道里很安静,听不到任何上下楼的声音。
“那位老者,是江海城的城主,名叫古明。”梁平愣了一下,随即嘴角扯出一抹苦笑。
他低下头,看着杯底残留的水渍,慢慢摇了摇头。
“原来是这样啊……竟然是江海城的城主大人……”
他抬起头,环视了一圈方青的客厅,目光在墙角那个缺了条腿、用书垫着的书桌上停留了几秒,“怪不得那股气势,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。”他重新倒了一杯水,这次喝得很慢,像是要把这种感觉记在心里。
“太离奇了,真的太离奇了。”梁平靠在沙发上,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裂缝上,“这场梦做得也太真实了,我差点就真的相信了。”他侧过头,看着方青。
窗外的路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照进来,在方青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。
梁平的眼神里,不舍慢慢凝聚成一团湿润的情绪,黏在眼眶里。
“青哥,我不能再在这里陪你聊天了。
这场梦,醒了就该回去了。”他站起身,手在裤兜里摸了摸,最后掏出一把钥匙,在指尖转了转又放回去,“再睡下去,指不定梦到什么更离谱的事情。
要是梦里妖族大军真的打进城里,我醒过来怎么跟兄弟们交代。”梁平说完,没等方青接话,手一松,杯子落在桌上,脑袋往旁边一歪,眼皮一合,鼾声立刻从喉咙里传了出来。
他就这么睡着了。
方青看着那张圆圆的脸,嘴角抽了一下。
他清楚,这种事换做任何人,都得懵一阵子,也就没再多说,心里想着等胖子睡醒,应该就能慢慢接受这些事情了。
“城主想让我接替他的位置?”他的视线没从梁平身上移开,低声念叨了一句,随即目光落在掌心的养魂塔上。
“到现在我也不清楚,自己到底达到了什么层次。
不过总归比昏迷之前,要强上不少。”话音刚落,房间里突然出现了诡异的变化。
方青的身体轮廓开始变得模糊,像是隔了一层水雾,紧接着一道人影从躯体中分离出来,缓缓站到一旁。
这个过程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新出现的人影站在原地,和床边的方青长得一模一样,从五官到身形,没有半点差别。
一时间,屋子里像是多了一面镜子,两个完全相同的人彼此对视着。
新出现的方青睁开眼,瞳孔深处闪过一串难以形容的流光,两人目光交汇,眼底都没有丝毫惊讶。
方青看着眼前的景象,心底涌起一股怪异的感觉——这两个,都是自己。
明明只有一具身体是真实的,可此刻偏偏又多出来一个。
硬要区分的话,一个是肉身,另一个则是神魂。
没错,刚才从身体里走出来的,正是他的神魂。
神魂虽然离开了躯壳,但肉身依旧被神魂掌控着,这种联系仿佛不受空间的限制。
“实在太离奇了……”方青低声说,“我从来没想过,有一天能亲眼看见另一个自己。”神魂微微一动,两个身影开始靠近、融合,片刻后又合为一体。
若不是亲身经历,这种荒诞的事情,他绝对不会相信。
自己的神魂,竟然能直接从神魂海里脱离出来,而且走出来的神魂,还保留着完整的战力。
真要是动手对敌,对手以为只面对一个人,实际上却要应付两个自己。
他低头盯着养魂塔,声音压得很低:“你到底是什么来头?我怎么觉得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诡异……”
方青似乎已经慢慢适应了自身的变化。
他清楚,这一切的源头,都在掌心这座小塔上。
他从来没听说过,有哪位强者能把神魂直接从神魂海里拉出来。
而且之前他也尝试过让神魂离体,根本做不到——就算勉强成功,神魂也承受不住外界的挤压,早就崩碎了。
微风拂过普通人的身体是舒适,可刮在魂魄上,就变成了利刃,一根根往骨头缝里钻。
方青此刻却感受不到那种刺痛——他的魂魄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,跟活人没有任何区别。
就算是十级狂风袭来,这具神魂也不会晃动分毫。
世人都说人间是苦海,肉身是渡海的船,载着魂魄驶向彼岸。
可他倒好,脚下踩着两艘船。
谁见过有人同时踩着两艘船过海的?今天算是开了眼界。
他盯着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,压低声音问自己:“我这是走偏了路,还是走对了道?”
茶几对面,梁平仰头靠在沙发上,鼾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方青想起城主古明的交代——这座小塔里藏着的机缘,绝对不比四象秘境里的差。
现在机缘已经拿到了,可他的神魂却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