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林府,林芊已经能坐起身,也可以下地走动,可她依旧盯着床边沉默的旺财,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错愕。
几个月前,她从荒野里把这个浑身是血、命悬一线的男人拖回来,以为只是救了个普通的流浪者,根本没放在心上。
可现在,他告诉自己,他是大宗师,还是领悟了道意的顶尖大宗师。
不仅如此,他还救了自己,救了林家全家。
难道这就是好人的回报吗?林芊暗自问自己。
刚收留旺财的那段日子,她真的以为他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,自己也只是个平凡的姑娘。
所以在他昏迷不醒的床边,她说出了很多只敢和闺蜜分享的秘密、往事,还有藏在心底许久的心事。
想到这里,林芊的耳尖微微发烫。
她承认,那段时间,她对这个男人动了心。
可谁能想到,他一恢复,就成了大宗师。
那一刻,心底所有的情愫都被压进心底,再也不敢表露。
她拿什么去匹配这样的强者?
旺财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,走上前,宽大的手掌轻轻落在她的头顶:“有我在,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。
如果你接受不了现在的我,等我处理完所有事情,我就离开,不会让你为难。”他看着林芊的眼睛,语气轻柔。
林芊张了张嘴,喉咙像是被堵住,半晌才吐出一个字:“不。”这个字比她预想的还要轻,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旺财的衣角,指尖微微发白。
她没有多说,可这个动作里的心意,在场所有人都看得明白。
一旁的林田看到这一幕,心里叹了口气,有些话终究说不出口。
旺财忽然偏过头,看向一侧,其余人也察觉到异样,神色微变,齐刷刷地看了过去。
一个身形和旺财不相上下的男人,站在林府门廊下,身后跟着林磊,林磊咧嘴笑着,像是捡了大便宜。
“黑王,我在门口碰到这个人,他说来找你。
我想着是你的朋友,就把他带进来了。
兄弟,你赶紧找地方躲躲,这边的事情还没解决,等会儿敌人就来了,黑王未必能撑住。”林磊一边说,一边拉着男人往角落挪,想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。
“大哥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,我来了。”旺财和男人只交换了三句话,可这三句话,让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来人的身份——旺财的兄弟。
对阎屠来说,旺财是主人第一个赋予形态、悉心照料的存在,在主人心中的分量,远超后来所有人。
单凭这一点,阎屠就心甘情愿喊他一声大哥。
林田一脸茫然,这就是黑王口中的兄弟?看着没什么特别之处,靠什么抵挡镇将级别的对手?难道这位兄弟背后还有更强的帮手?
只有林芊知道阎屠的真实实力,可她刚才没有挑明,所以林磊和林田根本不知道,眼前这个男人有多强悍。
按理说林磊平时并不迟钝,或许是被旺财的变故冲击得思绪混乱,根本没有往深处想。
林芊看在眼里,只能在心底默默叹气,自己这个哥哥,实在是太单纯了。
与此同时,白云城的一处宅院中,一个中年男人随手把果核吐在地上,周身散发着让人胆寒的气势,目光落在瑟瑟发抖的刘服身上。
“你说,那个小丫头身边,突然出现了一个领悟道意的大宗师?”
“回……回禀大人,是的。”刘服的声音颤抖不止,“我本来快要得手了,没想到那个大宗师一直藏在林府,我一时不备,被他打伤。
我和他激战许久,可我身上本就有旧伤,体力不支,才只能退回来。”中年男人听完,眼中金光一闪,缓缓站起身,走到刘服面前。
那股强大的威压,让刘服把头压得更低,几乎要贴到地面。
一处普通的宗师宅邸里,竟然藏着一位甘愿隐姓埋名的大宗师,这个念头像一根刺,扎在中年男人心里。
他垂下眼,看着浑身发抖的刘服,嘴角缓缓勾起笑意,抬手在他肩头轻轻拍了两下。
“别慌,这件事不怪你,我不会追究。
把你进林府后看到的、听到的,一五一十地说出来,一个字都不能漏掉。”刘服听到前半句,心里松了大半,可后半句一出,后背的汗毛瞬间竖起。
他刚才说的话,和实情相差甚远,可事到如今,只能硬着头皮,把林府里发生的一切,原原本本地讲给中年男人听。
中年男人听完,没有戳破刘服的谎言,背着手,目光越过窗沿,看向缓缓沉入山脊的夕阳。
从这个角度望去,大半座白云城的灯火尽收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