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神秘存在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,声音听起来像是某种东西在幽深地底缓缓爬行,令人毛骨悚然,“我的名字,以你们这个时代的耳朵,根本承受不住,也根本听不得。”
“我无法用你们的语言说出自己的真名。”
“倘若你们非要称呼我,叫我一声‘魔’
便可。”方青的呼吸骤然一滞,几乎瞬间凝固。
又一个全新的、他从未听闻过的恐怖存在——妖族之上,竟然还有魔族。
指尖微微用力掐进掌心,一股刺骨寒意从骨髓深处缓缓渗出,顺着后脊一路蔓延,最终攀上头顶。
鼠王这头蠢货,到底是招惹上了何等恐怖的存在?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拽入无尽深渊,眼前展开的,是一幅布满不属于人间纹路的陌生画卷,宏大、诡异,压得他胸口沉闷无比。
可头顶那股悬而未落的恐怖杀意,始终像一柄淬满剧毒的利刃,紧紧贴在他的喉结之上,随时可能落下。
他太熟悉这种感觉了——对方和人族之间,流淌的从来不是善意,而是跨越无尽岁月、沉淀已久的血海深仇。
“卑微蝼蚁。”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,仿佛从极深的幽暗井底缓缓浮上来,带着无尽漠然。
“你们人族的人王,如今还在吗?还是当年那个镇守天地边界的强者吗?”
方青的膝盖几乎要忍不住发软。
不是因为内心的恐惧,而是对方口中轻飘飘吐出的“蝼蚁”二字,瞬间将他苦修多年才达到的境界碾得粉碎。
他是镇将,是人族赖以依靠的坚固高墙,是无数战士心中仰望的至高天穹。
可在这个神秘存在口中,他甚至连一个完整的称谓都不配拥有。
人王?他用力咬紧下唇,浓郁的铁锈味在舌尖缓缓蔓延开来。
那是只存在于残破古籍、断裂竹简之中的传说,是早已被漫漫风沙彻底掩埋、消失在历史长河里的古老故事。
那怪物缓缓垂下狰狞的头颅,目光掠过方青紧绷的神情,随后缓缓抬起,望向头顶那片苍茫辽阔的无尽虚空。
“这个地方,偏僻得实在令人心生厌恶。”它的声音里,第一次掺杂了一丝难以掩饰的困惑。
“连人王都从未听说过——人族,难道已经彻底断绝了传承?眼前这支,不过是散落在宇宙角落、苟延残喘的残渣罢了?”
顿了顿,语调之中泛起一丝冰冷刺骨的怜悯:“难怪如此。
你这小家伙,弱得就跟刚出生的婴儿没什么两样。”方青的后槽牙咬得“咯吱”作响,几乎要将牙齿咬碎。
堂堂镇将的修为,在这个怪物口中,竟然仅仅等同于新生儿微弱的一口气。
那么在亿万年之前,屹立于世界巅峰的人族强者,又该是何等惊天动地的模样?刚出生的婴孩,便能轻易踏碎虚空、镇守一方天地吗?
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。
那魔物缓缓闭上双眼。
它正在翻查鼠王残留的所有记忆,动作随意又轻蔑,就像翻弄一堆早已腐朽干枯的落叶。
鼠王当初偶然发现那截断骨时,内心也曾滋生出无尽贪念——它天真地以为,只要吞噬断骨、吸收里面的残魂,就能窃取其中封存的无尽岁月力量。
它甚至精心算计好了一切,只要借着方青和方刀的手,逼迫自己交出身体控制权,就能坐山观虎斗,坐收渔翁之利。
可它千算万算,偏偏忘了一点——从无尽血海之中爬出来的恐怖存在,哪怕仅仅只剩下一缕残魂,也绝不是它这头小小的妖兽能够算计的。
当它主动松开意识防线的那一刻起,就已经沦为了这缕残魂口中的口粮,再无翻身可能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魔物缓缓睁开双眼,声音低沉厚重,如同地底深处涌动的滚烫岩浆。
“这颗星球上的人族,才刚刚开始复兴之路。
亿万年漫长时光过去,就算没有彻底灭绝,也差不多走到了末路尽头。”它顿了顿,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,语气里满是跨越纪元的陈旧恨意:“活该。”
“当年那场惊天大战,打得我这缕残魂都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过往的记忆、曾经的力量——几乎全都消散殆尽了。”沉重的脚步声从地面缓缓传来,鼠王那副被浓郁黑雾缠绕的庞大身躯,正一步一步、缓慢而坚定地朝着两人逼近。
方青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对泛着诡异红光的瞳孔,他能清晰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恐怖压迫感——这并非属于妖兽的威压,而是某种更古老、更扭曲、更恐怖的未知力量。
“按照你们定下的那些修炼等级来算,我如今的实力,也就相当于五星镇将罢了。”冰冷的声音从鼠王喉咙里缓缓挤出,带着一丝自嘲的腔调,仿佛在回忆一段遥远得近乎可笑的过往,“真是……弱得可怜。”它从未体验过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