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肢百骸仿佛被彻底抽空,最后一丝力气,顺着经脉源源不断地涌向指尖。
龟壳应声而开,四枚铜钱腾空而起,在清晨的阳光中飞速翻转几圈,随后啪嗒啪嗒地落在城垛旁的青石板上,清脆的声响刺耳无比。
他长长舒了一口气,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,拖着疲惫的身躯,缓缓走向那几枚铜钱。
蹲下身,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铜钱表面,便猛地缩回——清晰的卦象,顺着铜钱上的纹路,瞬间涌入他的脑海,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,从头顶浇到脚底,浑身冰冷。
谢运只感觉浑身剧烈颤抖,心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攥住,紧接着,强烈的酸涩感从心底翻涌而上,直冲眼眶,泪水在眼眶中打转。
他转头望向古明离去的方向,又低头看向地上的铜钱,手指飞快地将四枚铜钱全部收拢,小心翼翼地塞进怀中贴身的衣袋里。
站起身,不再回头,快步走下城墙的石阶,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甬道中渐渐远去,最终消失不见。
这一卦测算出的结果,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晓。
就当自己从未算过这一卦,从未窥探过这个秘密。
卦象之上,清晰无比地显示着——城主的寿数,为零。
寿数为零,这世间,只有一种人,才会是这样的结果:早已逝去之人。
方灵随着入城的武者队伍,一同涌入江海城的城门,她下意识地回头,朝着城外荒野的方向望了一眼。
黄土路的尽头,一片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清楚,弥漫着浓郁的硝烟与尘土气息。
她转过身,朝着风火武馆的方向快步走去,脚步轻快,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刚才战场上的那一幕——风火武馆馆主,仅凭一己之力,便将实力强大的星级妖兽狠狠劈成两半,那道身影,如同划破厚重夜幕的耀眼闪电,震撼人心。
她也说不清楚,自己为何会如此开心,嘴角始终忍不住微微上扬,笑意难以抑制。
这份喜悦,不单单是为了江海城的所有百姓,也不全是为了哥哥未来的修炼之路。
哥哥身为风火武馆的弟子,馆主实力越强,哥哥未来的道路自然会更加平坦宽阔——她在心中暗自找了这样一个理由,觉得十分合理,足以说服自己。
“小机,被现实狠狠打脸的滋味,是不是特别不好受?”
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脑海中忍不住想象,若是小机拥有人类的形态,此刻脸上的表情,一定会无比精彩。
“我真的很难过,特别委屈。”脑海中立刻响起小机带着哭腔、委屈巴巴的声音,像被抢走心爱糖果的小孩子,满是失落与不甘。
“别难过啦,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。”方灵轻声安慰它,语气轻松随意,带着几分调侃,“慢慢习惯就好,我不会嫌弃你的。”她的心中,却藏着另一个念头——若是世间所有事情,都能被轻易测算出来、提前预知,那人生还有什么意义,又何须努力拼搏、奋力抗争呢?
人活着,就要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,一股能够逆天改命、凌驾于天命之上的强大意志。
小机在脑海中沉默了许久。
它也在反复思索、复盘这件事。
当初信誓旦旦地向方灵打包票、笃定预言,结果话音未落,现实便狠狠打了它一记响亮的耳光,预言彻底落空。
风火武馆馆主凭什么能突破境界、晋升镇将?凭什么一出手便是碾压星级妖兽的恐怖实力?它的数据流,每次分析到这个人身上,都会莫名卡顿、彻底紊乱,一次次遭遇失败,可它偏偏不知悔改,屡战屡败,屡败屡战。
方灵丝毫没有察觉到,自己身后不远处,几道充满恶意的视线,正牢牢锁定着她。
几道黑影混杂在入城的人群之中,目光时不时扫过她的背影,眼神阴冷刺骨,如同锋利的刀刃,在粗糙的石头上缓慢摩擦,散发着危险的气息。
刚刚经历过与妖兽的生死大战,身上残留的浓烈血腥味还未散去,紧绷了许久的神经,在大战结束后瞬间放松下来,如同紧绷的琴弦突然断裂,让他们心中滋生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与邪念。
三个男人胸膛剧烈起伏,眼中依旧残留着厮杀时的猩红血色,指尖微微颤抖——并非因为疲惫,而是大战胜利后,兴奋与躁动的情绪尚未完全平复。
他们迫切需要一个宣泄情绪、放纵欲望的出口。
三人的目光,不约而同地聚焦在前方那个独自行走的纤细身影之上。
那是一位身着素雅浅色衣裙的年轻女子,独自走在巷子拐角处,身姿纤细窈窕,裙摆被微风轻轻掀起一角,身姿曼妙动人。
“这小娘们儿……”
左侧脸上带着一道狰狞刀疤的男人,伸出舌头,贪婪地舔了舔干裂的嘴角,唾沫星子溅在杂乱的胡茬之上,眼神色眯眯的,“肩是肩,腰是腰,瞧着就是个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