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多静静伫立在原地,如同一座苏醒的巍峨巨岩。
它没有丝毫躲闪,甚至连防御姿态都未曾摆出,厚重的脚掌踏在地面,每一步落下,都会留下半寸深的脚印。
泥土不断翻卷,碎石肆意飞溅,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气息。
它微微眯起双眼,嘴角咧开,露出两排泛黄的锋利獠牙:“这种打法,根本不是最明智的选择。”远处,一位镇将眉头紧锁,语气之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焦虑,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攥住腰间武器,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金属表面。
身旁的人听到他的话,眉头皱得更紧,目光死死锁定高空那道耀眼的金色身影。
高空之上,一头全身覆盖着厚重骨甲的妖兽,发出低沉的嗤笑声,喉咙里滚动着咕噜声响,如同砂石在铁桶中相互摩擦:“愚蠢至极。”骨塔用锋利爪子随意拨弄着身前一块碎石,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:“放着自己最擅长的速度优势不用,偏偏要用拳头去硬砸对方的坚硬甲壳。
你真以为,你这刚突破的肉身,能比得上纳多锤炼多年、刀枪难入的皮肉?”
它粗壮的尾巴轻轻一甩,重重拍在地面,扬起漫天尘土。
方青并未听到这些议论。
或者说,就算听到了,那些话语也如同耳边掠过的微风,根本无法进入他的意识之中。
此刻,他的体内,仿佛有一股狂暴力量在疯狂翻涌、肆意冲撞,每一寸肌肉都在不住颤抖——这不是源于恐惧,而是压抑多年的力量,终于得以释放的极致渴望。
血液撞击血管壁的轰鸣声响彻耳膜,心脏剧烈跳动,如同一面被疯狂敲击、即将破碎的战鼓。
他将拳头握得更紧,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皮肉之中。
磅礴力量从脚底疯狂涌起,顺着膝盖、腰腹、脊椎一路攀升,最终全部汇聚到挥出的右臂之上。
一拳狠狠砸出的瞬间,周遭空间仿佛被无形之力彻底搅碎。
空气扭曲成一圈圈透明波纹,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声。
纳多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,脸上的笑意反而愈发浓郁。
它深吸一口气,胸腔瞬间鼓胀,如同一个即将炸裂的气囊。
紧接着,它猛地动了——庞大无比的身躯,以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惊人速度,向内猛地蜷缩。
脊椎剧烈弯曲,四肢快速收拢,头颅紧紧低垂,所有外露部位,尽数收进一个密不透风的圆球之中。
背部坚硬鳞甲仿佛触发了某种隐秘机关,一片接一片快速竖起,边缘锋利如刀刃,尖端闪烁着暗沉冷冽的光泽。
这些鳞甲密密麻麻、层层叠叠,严丝合缝地覆盖了整个圆球表面,没有留下半分空隙。
一头五星级妖兽目睹这一幕,眼眶瞬间充血泛红,锋利爪子狠狠拍向地面,震得周围碎石纷纷弹跳:“是夺魂背刺!”
它声音沙哑又极度亢奋,仿佛见到了值得狂欢的盛景:“纳多这家伙,终于使出这压箱底的绝招了!”
旁边另一头妖兽舔了舔嘴角,眼神里泛着冰冷的光芒:“上一次,就有一位人类镇将,惨死在这一招之下。
那人类的肉身,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彻底陨落了。”
“亲眼看着自己胸口被尖锐鳞甲刺穿,骨骼被生生碾碎,血肉被磨成肉泥。”那头妖兽继续开口,语气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感,“到最后,那人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不断出现的血洞。”骨塔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:“这个人类也不会例外,还真以为自己有什么与众不同之处。
就算肉身经过进化又如何?纳多的背刺,连坚硬岩层都能轻易钻透。”远处观战的人族镇将们,脸色难看到了极点,如同吞了一口铁锈般苦涩。
有人张了张嘴,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,只能将手指攥得更紧,指甲在掌心掐出一道道深深的白痕。
方青依旧保持着一拳砸出的动作,急速冲向目标。
呼啸的风声在耳边不断响起,地面的泥土气息,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味与腐肉味,一同涌入鼻腔。
他清楚知道纳多此刻的动作,也明白这团蜷缩成刺球的妖兽,意味着何等恐怖的攻击。
但他没有丝毫收手的念头,拳头上的金色光芒,变得愈发耀眼炽烈。
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肉交织的刺鼻气味。
那头一星妖兽吐出紫黑色的分叉长舌,舌尖布满细密倒刺——每一次呼吸,那些倒刺都会微微颤动,如同鲜活的诡异生物。
它的目光死死锁定眼前的少年,眼神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贪婪。
年轻人类的鲜活血肉、蓬勃旺盛的生命力,光是嗅到,就让它体内潜藏的饥饿感,变得愈发强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