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朝方青扑杀过来，凌厉拳风狠狠撕裂空气，整座武馆都剧烈震动起来，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。
“我说的是，你从来就不是人类。”方青在对方凶猛的扑杀之势中，平静地重复了一遍，声音不高，却像一块巨石，狠狠砸进平静水面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。
所有动静骤然戛然而止。
武馆瞬间恢复死寂，只有房梁上还没落尽的灰尘，在微弱光线里缓缓悬浮，无声证明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。
尹尊的攻势猛地停住，身体僵硬在原地，身上的强横气息瞬间紊乱，像被针尖刺破的气球，不断外泄。
他死死盯着方青，目光锐利得恨不得钻进对方骨头缝里，仔细搜寻任何蛛丝马迹，脸上终于露出难以置信、极度震惊的神色。
“你居然真的猜出来了？”
方青缓缓站起身，木板与鞋底摩擦发出的轻微声响，在寂静的武馆里格外清晰。
他语气坚定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我说的话，千真万确——你早就不是真正的人类了。”这句话在空气里缓缓回荡，沉重又滞涩，像石头砸进粘稠的泥沼，激起一圈圈涟漪。
眼前的尹尊，从外表、言行举止到气息，都和普通人类毫无区别，可他刚才亲口否认了自己的人类身份。
唯一的可能，就是某种非人的存在，占据了尹尊的身体，借他的躯壳存活。
方青往前微微挪动半步，鞋尖几乎快要碰到茶几边缘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：“你早就不是人族了，或者说，曾经是人，现在已经彻底不是了。”
“你是怎么察觉到我的异常？难道真的是因为你手里的那份机缘？”
对面那个伪装成尹尊的存在，微微抬起下巴，声带振动发出的声音，和人类完全一模一样，却让方青后颈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，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。
“我太低估你了——不过这反倒让我，更加渴望得到那份机缘了。”
“从你踏入空间裂缝的那一刻开始，我就察觉到不对劲了。”方青眼神坚定，没有丝毫躲闪，指尖下意识在裤缝上轻轻蹭了蹭，擦去掌心因紧绷而渗出的薄汗，“或许你不知道，我这人有个天生的怪癖——对‘人类’这个身份，有着极致的敏感。”这并非依靠嗅觉、视觉观察到的破绽，而是天赋融合后，觉醒的一种特殊直觉。
这种直觉，就像一根浸入黑水的细线，每次接触活物，都会轻轻颤动，感知对方的真实身份。
如果说天赋融合给了他强大实力，那这份直觉，就是意外的额外馈赠。
“一开始，我以为你是在和妖兽厮杀时，不小心沾染了妖族气息，才让我产生了错觉。”方青语速缓慢，每一个字都从齿间缓缓碾过，清晰有力，“可刚才和你对话时，我彻底确认了——你早就不是人类。
因为真正的人类，绝对做不出你这种背叛同族、残害同胞的残忍事。”话音落下，方青清晰看到，对方脸上一块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，幅度极小，像鱼尾轻轻划破水面，转瞬即逝，却让那张刻意伪装的、僵硬如蜡的面容，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破绽。
眼前这个存在，仅凭直觉，就识破了自己精心隐藏多年的伪装。
它原本只打算悄无声息夺走方青手中的机缘，可现在，一切都暴露了。
它和它的族群，从混沌之中诞生，一生唯一的使命，就是覆灭整个人族。
它们寄生在妖族体内，被派遣潜入人类城池，作为先锋力量，一步步瓦解人族内部，伺机而动。
这么多年来，它从未失手，直到遇上这个仅凭直觉就能识破它身份的人类。
这难道是命运的安排？人族之中，还有多少人拥有同样的能力？眼前这个叫方青的人类，绝对不能留，否则后患无穷。
“真正的尹尊，现在在哪里？”
方青攥紧拳头，眼神里满是严肃与担忧，“你把他怎么样了？”
这个问题至关重要，尹尊再不堪，也是江海城精心培养的天才，多保留一位天才，江海城未来的防线，就多一分保障。
“他？”
对面那个存在，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冰冷的冷笑，语气轻蔑又残忍，“不就站在你面前吗？”
它嘴上虽这么说，心里却笃定，方青不过是一具任人宰割的躯壳罢了，掀不起任何风浪。
方青目光紧紧锁定那张熟悉的脸，掌心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心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原本以为，眼前之人只是普通妖族，披上尹尊的皮囊伪装人类。
可听到这句话，他才惊觉自己的猜测太过肤浅、太过可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