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往前踏出一步,目光直直迎上尹尊,没有半分躲闪:“嘴上一口一个天骄,干的却是背后捅刀的龌龊事。
你也配称得上天骄二字?”
尹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,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只能死死盯着方青,眼神里满是怨毒。
夜色像厚重的黑布,紧紧裹住江海城的街巷,尹尊站在昏暗巷口,声音干涩刺耳,像是石子狠狠擦过铁皮:“享受了天骄该有的风光待遇,城里出了这么大的事,总不能缩着脖子当缩头乌龟吧?”
巷对面的方青没接他的话,只听见自己牙齿咬在一起,发出轻微的咯吱声,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。
“就凭你,也配评判我算不算天骄?”
方青的声音不算响亮,却像锋利刀尖划过玻璃,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嘴巴放干净点,别满口污言秽语。”尹尊忽然笑了起来,那笑容在昏暗路灯下显得格外诡异,透着几分阴狠。
他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身旁的墙壁,沉闷的敲击声在寂静巷子里格外清晰:“过了今晚,江海城里也就没什么天骄了。
或者说——从今往后,就只剩下我一个天骄。”说到这儿,他忽然停下话头,目光望向远处某个模糊方向,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,嘴角又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:“可惜了乐清宁那个蠢货,本来她和她那脑子不太好使的妹妹都能活下来,是她自己没抓住活命的机会。
那具完美的身体……真是白白糟蹋了。”方青只觉得耳朵里“嗡”的一声,脑袋瞬间一片空白,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猛地窜了上来。
他死死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皮肉里,一字一顿地挤出声音:“你刚才说什么?”
“你说明天江海城只剩你一个天骄?”
他往前跨出半步,眼神里满是震惊与愤怒,“其他人呢?你把他们怎么样了?”
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疯狂翻涌,天骄榜上足足一百个人,除去尹尊,还有九十九位天才。
每一个都是江海城捧在手心里培养的好苗子,是未来撑起这片土地的中坚力量。
哪怕少一个都是巨大损失,更别说九十九人全部出事,这后果简直不敢想象。
别说一座江海城,就算是整个人族,也根本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。
尹尊微微歪着头看他,眼神轻蔑又戏谑,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、无力挣扎的兔子:“你还有闲心替别人操心?先想想你自己吧,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条巷子,都是个未知数。”
“我?”
方青深吸一口气,鼻尖清晰嗅到空气中潮湿的铁锈味,那是淡淡的血腥味,“我好奇的是——我们俩就只见过一次面,你为什么偏偏盯上我?我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,让你这么念念不忘?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尹尊的笑声在狭窄巷子里来回回荡,满是得意与嘲讽,“方青啊方青,我本来压根不会多看你一眼。
可你非要闹出这么大动静,整个江海城都知道你风火武馆的名号,连带着你这个人,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”他往前迈出一步,鞋底碾过地面碎石,发出细碎刺耳的声响:“城主古明早就放了话,不准任何人打探你的底细。
其他人听话,真就没人敢去查你。
可他们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样子——巧了,这事我偏偏一清二楚。”
“上次见你的时候,你还只是个普通武师。
这才过去多久?连跨两大修炼境界,直接踏入大宗师的门槛。
你以前是什么资质,我摸得透透的——就是个完全没法修炼的废柴,连宗师境界都够不着,更别说大宗师了。
这里头要是没什么猫腻,鬼都不会信。”他又笑了起来,笑声里藏着从牙缝里渗出来的浓烈恨意:“你肯定是走了天大的好运,得到了一份逆天机缘,才能像吹气一样,修为蹭蹭往上涨。
也是靠着这份机缘,你才笼络到这么多跟着你的人。
我听说这事的时候,心里又恨又高兴——恨的是这么好的机缘,怎么偏偏落到你这种一无是处的家伙身上。
高兴的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透着一股近乎癫狂的狂热:“你猜我现在为什么这么高兴?”
没等方青回答,他自顾自接着说:“因为这份机缘,只要落到我手里,从此以后就是我的东西了。”话音随着夜风散开,他又补了一句,语气里满是自负:“你一个连修炼都做不到的废柴,都能连跳好几个境界。
换成我,踏入镇将境界还不是轻而易举?说不定,突破镇将之上的境界,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。”尹尊的声音里掺着难以抑制的癫狂,他已经在脑海里幻想出自己夺走机缘后,站在所有人头顶、受人敬仰的模样。
到了那个时候,谁还能压得住他?
方青盯着对方脸上那层因亢奋而泛起的红晕,心里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