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阳煦猛地睁开双眼,四周是彻底的黑暗,冰凉液体包裹全身——他发现自己依旧泡在水里,周围的气味,和江城河的河水一模一样。
想来是空间裂隙把河水也卷了进来。
他凝神感知,刚才逃走的那只老鼠,就在不远处。
本想直接出手解决,转念间收了几分力道,可那只老鼠还是没能扛住,在他指间瞬间没了气息。
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?”
解决掉碍事的老鼠,王阳煦从水里爬上岸,周围安静得诡异,和他预想中凶险万分的场景截然不同。
感知范围内,除了地上那只死老鼠,再也没有任何活物。
他不禁怀疑自己的判断,这里真的是妖鼠巢穴吗?可若是巢穴,那些妖鼠又藏在哪里?
周围黑暗浓稠得像实质,就算他是巅峰武师,视力也看不清脚下的路。
就在这时,胸口忽然亮起一点红光——是刚才揣进怀里的血色晶体。
没想到这东西还能发光照明。
他把晶体从怀里掏出来,借微弱红光看清了周围环境:头顶是高得惊人的穹顶,脚下踩着紧实土层,四面八方全是纵横交错的洞穴,横的、竖的、斜的,通向黑暗深处,看不到尽头。
王阳煦脑子嗡的一声,瞬间明白过来——自己恐怕已经身处地底深处。
这些四通八达的通道,是人为挖掘,还是……若是后者,那些妖鼠的实力,恐怕远超想象。
他下意识屏住呼吸,片刻后又猛地吸气,空气里飘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,这味道他太熟悉,正是那些妖鼠身上的气息。
它们一定藏在附近。
仔细分辨后发现,血腥气是从周围洞穴深处飘出来的,每条通道尽头,似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。
他回头看向身后的空间裂隙,此刻转身离开,没人会责怪他,馆主不会不满,他的位置也稳当。
可只要往前踏入洞穴一步,前路凶险未知,说不定再也回不去。
正犹豫间,空洞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嘶叫。
“拼了。”王阳煦低声咬牙,脚步已经迈了出去,“要是能闯过这关,说不定就能突破到宗师境。”他朝着叫声传来的方向,一步步走进无边黑暗。
掌心攥着血色晶体,借着微弱红光,贴着冰冷岩壁缓慢前行。
没人知道这条路的终点藏着什么,前方未知,步步凶险。
腥臭味越来越浓烈,钻进鼻腔,带着一股腐烂的甜腻。
除了血腥,还有一种深沉的颓败感,像是某种存在,已经死去很久。
渐渐习惯了黑暗,掌心的血色晶体成了唯一依靠。
踏入通道后他就发现,这条通道本身就不对劲,不是笔直的,岔路多得数不清,七拐八绕,像一张密密麻麻的蛛网。
他已经记不清走错多少次,每条死路都长得一模一样,黑暗吞噬了所有参照物。
“真是见鬼。”他对着眼前石壁低声骂了一句,又是一条死路,只能原路退回,换另一条岔路。
地底没有阳光,早已分不清昼夜,他被困在这里多久?半天?还是一整天?杂乱念头被他抛到脑后,支撑他坚持下去的,只有一个想法——走到尽头,查清这里的真相,回去向馆主复命。
空旷通道里,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,一下,又一下,在石壁间反复回响。
终于,他看到了——视野尽头,亮起一丝极淡的红光,微弱得几乎快要熄灭。
这红光和掌心晶体的颜色不同,光源来自通道最深处。
“总算到了。”他咬住嘴唇,没发出多余声响,压低身形,收敛全身气息,几乎停滞不动。
之前泡在水里,身上气味早已被冲散,只要不靠近,很难被察觉。
红光越来越近,填满他的视线,距离尽头只剩不到百米,他停下脚步。
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,带着令人汗毛倒竖的恐怖压迫感,单调的黑红两色,勾勒出眼前诡异画面。
感知里,前方尽头像一头沉睡的凶兽,看似平静,随时可能猛然暴起。
顶着沉重压迫感,王阳煦缓慢挪到通道口,悄悄探出头去。
看清画面的瞬间,他大脑一片空白——一座高耸的尸山,由无数巨鼠、妖鼠的尸体层层堆叠而成,矗立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央。
尸山下方,数不清的巨鼠、妖鼠伏在地上,蜷缩身体,陷入沉睡。
浓烈腥臭味瞬间涌入鼻腔,王阳煦视线扫过堆积如山的尸体,看到无数血红色细丝,在腐肉间蜿蜒生长。
这些细丝像活物,从周围尸体的眼眶、断裂肋骨处钻出,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。
他顺着细丝抬头望去——尸山顶端,蹲着一只体型庞大的老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