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师傅。”方刀应声时,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。
他完全没料到,定天武馆竟也卷入了这场混乱之中。
古明转头看向钟永寿,语气稍稍缓和,像是在安抚一头焦躁难安的猛兽:“后续的事情你不必再插手,我会派人妥善处理干净。”他真正忧心的,是那能让老鼠变异的诡异手段。
一旦这种手段顺着下水道扩散到人群之中,整个江海城都会陷入覆灭危机。
“有件事,需要你亲自去办。”古明凑近钟永寿,低声交代了新的任务。
钟永寿眉头微微皱起,没有多问,只是郑重点头:“遵命,城主大人。”他转身准备离开,脚步还没踏出城主府的门槛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——古明猛地喷出一口鲜血,暗红的血珠溅落在地砖上,像一颗颗炸开的石榴籽。
两道惊呼同时响起。
“师傅!”
“城主!”
古明摆了摆手,抬手擦去嘴角血迹,动作轻描淡写,仿佛只是拂掉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:“无妨,修炼时不慎岔了气,你们各司其职即可。”钟永寿在原地顿了片刻,脸上神色平静无波,可胸腔里的心,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沉重得喘不过气。
他不再多言,转身迈步走出城主府大门。
夜晚的冷风裹挟着街巷里的腥臭味扑面而来,他脚步不停,脑海中却反复浮现出古明骤然苍白的面容——像一块巨石砸进心底,压得他几乎窒息。
那些流传已久的传闻,难道都是真的?城主的性命,当真如同沙漏里的细沙,已经快要流尽了吗?
他一直清楚,古明孤身一人扛起整座江海城,双拳打退荒野中源源不断的妖物,脊梁撑起摇摇欲坠的城墙。
若是古明倒下,江海城的城墙也必然随之崩塌。
到那时,荒野中蛰伏的各方爪牙,定会像潮水般蜂拥而至。
即便钟永寿已是镇将级别的强者,也根本抵挡不住这般汹涌的攻势。
钟永寿在街角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城主府的方向。
屋檐下悬挂的灯笼轻轻晃动,斑驳的光影散落一地。
他脚尖猛地发力,身形腾空而起,瞬间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之中。
城主大人……江海城,不能没有你。
城主府内,方刀望着古明的背影,双拳紧握,指节泛白。
他名义上效忠的是方青,但古明这位师傅,早已是刻进骨子里的敬重。
他隐约知晓,古明的身体状况一直欠佳,早已积劳成疾。
“师傅,您该好好歇息了。”
“再这般硬撑下去,您的身体根本扛不住。”为了帮方刀提升修为,古明这副年迈的身躯,早已承受了巨大的压力。
“无妨,老夫自己的身体,心中有数。”
“不过是此前在山海城动手时落下的旧伤,尚未彻底痊愈罢了。”古明嘴角残留的血迹被一股无形之力悄然抹去,他缓缓开口,声音里难掩疲惫:“你如今修为到了何种地步?还需多久突破?”
“师傅,我已突破巅峰大宗师的门槛。
再给我一个月时间,我有十足把握触及镇将境界。”
“到那时,我便能真正与镇将级别的强者正面抗衡。”方刀手按腰间双刀,目光灼灼,一股凌厉的刀意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。
他这般天赋卓绝的武者,早已不能用寻常标准衡量,手握一等刀意,同境之中几乎难逢敌手,越级挑战更是家常便饭,真实战力早已突破自身境界的限制。
可镇将境界截然不同,这个层次早已超出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范围。
一座人口千万的大城之中,镇将级别的高手寥寥无几,屈指可数。
想要突破至镇将,难度堪比直面高悬头顶的天门,硬生生将九成九的大宗师拦在门外。
方刀如今实力远超巅峰大宗师,可要叩开镇将的大门,仍需经历身体与灵魂的双重蜕变,完成彻底的升华。
“好徒儿,不愧是领悟一等刀意之人,这般晋级速度,连老夫都自愧不如。”听闻方刀所言,古明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喜色,身上的痛楚也仿佛减轻了不少。
一个月便有信心冲击镇将?十年不,只需五年,方刀便极有可能达到自己如今的境界。
修行之路如同攀登通天阶梯,每一步都比前一步更为艰难。
五年,已是他能想到的最乐观结果。
只要徒弟能站到自己的高度,再加上那恐怖的一等刀意,定能爆发出惊人战力。
江海城有方刀守护,自己便能安心卸下重担。
五年,老夫只需再硬撑五年……
五年之后,便能解脱了。
能将死亡视作解脱,无人知晓古明究竟承受了何等沉重的煎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