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里,景玉山的脑袋突然一阵刺痛。
昏迷前的画面,像破碎的玻璃碎片,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——风火武馆正遭到敌人猛攻,熊熊大火染红了半边墙壁,火光冲天。
他是为了替少主挡下那致命一击,才重伤昏迷的。
少主现在怎么样了?有没有遭遇不测?
景玉山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,变得毫无血色。
就算自己这条命已经去了半条,可若是少主有什么闪失,他就算死了,也无法瞑目。
“大人,我这边有件十万火急的事要去处理,您稍等片刻!”
他语气焦急,说完便转身准备往外冲。
身体还十分虚弱,但真要动起手来,他拼尽全力,也能硬扛一阵子。
“方青。”这两个字缓缓落下的瞬间,整间大堂里的声音仿佛被瞬间抽空,一片死寂。
中年男子语气平淡,说这句话时,仿佛只是随手拂去衣摆上的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尘。
可景玉山却像是被人从身后猛地拽住了衣领,整个人硬生生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他僵硬地扭动脖子,回头看向中年男子,这个动作对于他这把年纪的老人来说,甚至能清晰听见骨头发出的咯吱声响。
他一定是听错了。
绝对是听错了。
年纪大了,耳朵不好使了,经不起这么大的惊吓。
刚才从对方嘴里蹦出来的两个字,怎么可能是少主的名字?这简直是天大的玩笑!
他之前见过少主身边那位大宗师,是个女子,名叫方文。
少主身上确实藏着不少秘密,可秘密也该有个限度,怎么可能突然又冒出一位大宗师,外加九位宗师级别的高手?
中年男子一眼就看穿了他满脸的难以置信,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:
“我的主人,名叫方青。”景玉山刚想开口确认自己是不是听岔了,中年男子又补了一句。
这下,回荡在他耳膜里的名字,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,就是“方青”。
世上同名同姓之人何其多?可这般巧合,未免也太过刺眼,太过离谱了。
他强行挤出一声干咳,装作胸口旧伤突然被牵扯到、疼痛难忍的样子,顺势开口问道:“你说的……是风火武馆那位馆主?”
这句话问出口,连他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。
可这个念头,就像一根细小的尖刺,不知为何,偏偏扎进了他的脑海里,挥之不去。
他甚至自己都没弄明白,为何要如此追问。
紧接着,他眼睁睁看着面前的中年男子,轻轻点了点头,给出了肯定的答复。
完了,还真就是那位风火武馆的馆主。
景玉山瞳孔猛地一缩,胸腔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他宁愿自己还在昏迷之中——这才刚清醒多久,接连不断的惊吓,简直要把他这把老骨头彻底拆散架。
他不再说话,默默转身,朝着墙角的梨木椅子慢慢挪动过去。
伤势未愈,脚步虚浮,身子一歪一斜的模样,莫名透着几分狼狈又滑稽的意味。
好不容易瘫坐在椅子上,他深吸一口气,死死盯着中年男子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你口中的方青——江海城,风火武馆。
父母都还健在,家里还有一个妹妹。
是这个方青吗?”
“没错。”这两个字落下,就像最后一根稻草,彻底压断了骆驼的脊梁。
景玉山的身子缓缓软倒,嘴唇微微翕动,喉咙里含混地吐出两个字:“少主……少主……”
没人知道,此刻他的心底,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,翻涌不息。
中年男子看着再次被吓晕过去的景玉山,暗自叹了口气——自己是不是不该把主人的身份直接说破。
这下好了,又把人给吓晕了。
“主人,眼下该如何处置?”
空旷的大堂里,无人回应。
而此刻,风火武馆之中,方青正透过中年男子的视角,将刚才大堂里发生的一切,看得一清二楚,没有丝毫遗漏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一时兴起,故意逗弄了一下景玉山,竟把好不容易才苏醒过来的景老,又给吓晕了过去。
早知道会这样,他就不故意戏弄对方了。
方青此刻有些哭笑不得,满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