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眼下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。
他轻轻挥了挥手，示意手下把那些妖鼠和巨鼠的尸体妥善处理好，这才侧身做出邀请的手势，将十位强者请进了山寨的大堂。
这些妖鼠的尸体，还有其他用处，不能随意丢弃。
“赤炎城这一次，算是彻底被打断了根基。”景玉山在大堂主位上坐下，声音不算响亮，却字字清晰，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，“妖鼠里实力强悍的家伙，已经全部被斩杀，剩下的那些小喽啰，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。
像今天这样大规模的突袭，往后应该不会再发生了。”他稍稍停顿了一下，目光落在两个儿子身上，语气沉了几分：
“不过——那些一直藏在暗处、心怀不轨的势力，很快就会跳出来作乱。
你们兄弟二人，去把这些跳梁小丑全部解决掉。”大堂里的烛火轻轻跳动了几下，将墙壁上两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。
景玉山的手紧紧按在桌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目光却越过众人，落在门外那九道沉默伫立的身影上——大宗师级别的强者，此刻竟像木桩一样站在门口，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，生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赤炎城留下的那片地盘……”
景玉山话说到一半，忽然收住了话音。
他转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中年男子，对方脸上的线条如同刀削斧刻一般，面无表情，却让整间大堂里的空气都变得黏稠沉重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“涅槃这边，什么都不要去碰。”景玉山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隐秘，“现在这个节骨眼上，不是惹麻烦的时候。”
“父亲！”
景明德往前踏出一步，靴底蹭在冰冷的地砖上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的目光在父亲和那个中年男子之间来回扫视，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，全身紧绷，随时准备出手。
景玉山淡淡笑了笑，眼角堆起深深的皱纹：“傻孩子，你以为你留在这里，这位大人就不会动手了吗？你拦得住他，还是拦得住门外那九位顶尖高手？”
景明德嘴唇动了动，到最后只憋出一个字：“是。”两兄弟转身退出大堂时，厚重的门板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，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。
此刻大堂里，只剩下景玉山和那个中年男子相对而立。
门外九道强悍的气息，如同坚固的铁箍，牢牢锁死了整栋建筑，就连外面的风吹过来，都得绕道而行，不敢轻易靠近。
“这位大人，小儿年纪小不懂事，还望您多多包涵。”景玉山对着中年男子拱了拱手，态度恭敬。
中年男子微微点头，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，神情淡漠至极。
景玉山原本想主动开口说话，可中年男子却比他更快一步——嘴里吐出的话语，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早饭吃了什么一样随意：“我等奉主人之命，前来协助涅槃，统一这片混乱之都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平稳无波：“途中偶遇这些妖鼠，不过是顺手解决罢了。”景玉山的喉咙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，身子猛地弯了下去，只能用手死死撑住桌面，才勉强站稳，不至于摔倒在地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从剧烈的喘息中挤出声音：“咳咳……大人，我伤势还没完全恢复，方才有些失态了……您刚才说的话，我听得不太真切。”在这个武道至上、实力决定一切的世界里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，对着正值壮年的强者称呼“大人”，在场没有任何人觉得奇怪。
中年男子没有丝毫动怒，只是一字不差地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：“我等奉主人之命，前来协助涅槃，统一这片混乱之都。
途中偶遇这些妖鼠，不过是顺手解决罢了。”剧烈的咳嗽声再次响起。
这一次，景玉山是真的压制不住体内翻涌的气息了。
那句话钻进耳朵的瞬间，他体内原本已经趋于平稳的内劲，突然像脱缰的野马一样疯狂乱窜，牵扯到身上那些还没愈合的伤口，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好不容易平复下咳嗽，景玉山缓缓抬起头。
摇曳的烛光在他浑浊的眼眸里跳动，他定定地看着面前面无表情的中年男子，嘴唇微微颤抖。
身上伤势带来的痛苦，远不及这句话带来的冲击强烈。
“主人？”
景玉山喃喃地吐出这两个字，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硬生生刮出来的一样，充满了难以置信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——能让大宗师级别的强者，心甘情愿口称“主人”，那得是何等恐怖的存在？是某个顶级大城的城主，还是某个超然世外的顶尖势力掌舵人？
可他不过是个小小涅槃山寨的门主，何德何能，值得这样的大人物出手相助？
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滚烫的火焰，烧得他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