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彻底裂开,一头体长接近两米的巨大生物从地底猛地蹿了出来。
它浑身沾满湿泥,漆黑发亮的硬毛一根根竖起,如同嵌在皮肉里的铁钉。
粗壮的尾巴甩动时,空气中不断炸开细微的爆响。
锋利的爪子深深扣进地面,留下几道深深的沟槽,尖锐的獠牙外露,在微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。
景明德倒吸一口凉气,一股寒意从舌尖直窜心底。
他见过无数妖兽,可眼前这东西,根本不像普通妖兽——没有半分妖气,出现得毫无预兆,甚至不像是活物,更像是从无尽噩梦里爬出来的恐怖存在。
宗阳荣已经朝着巨鼠冲了过去,拳头狠狠砸在巨鼠的侧面。
巨鼠被这股力道砸得踉跄了一下,发出一声沉闷的尖啸。
可它很快就稳住身形,粗壮的尾巴猛地甩出,狠狠抽在宗阳荣的腰侧,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,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。
“走!”宗阳荣趴在地上,声音嘶哑地喊道。
景明德一把抓住弟弟的肩膀,两人没有丝毫犹豫,头也不回地继续逃窜。
身后的打斗声越来越模糊,脚下的地面却依旧在阵阵震颤,浓烈的腥臭味顺着风飘来,刺鼻又恶心。
宗阳荣撑着膝盖缓缓站起身,死死盯着巨鼠的眼睛。
那双猩红的瞳孔里,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纯粹到极致的饥饿。
他想起了几天前的场景。
那天风平浪静,毫无征兆之下,地面突然塌陷,露出一个巨大的黑洞。
无数怪物从黑洞里涌出,如同地底渗出的污水,悄无声息,没有任何妖气,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第一声惨叫从赤炎仓库那边传来时,他才反应过来——袭击早就开始了,而且已经结束了。
大当家在他背上狠狠推了一把,将他推出包围圈时,胳膊已经被怪物咬穿。
赤炎的高层还没来得及聚集,就被冲散了。
他亲眼看着那些在地底蛰伏了无数年的怪物,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拖进无边的黑暗之中。
“你们就该永远烂在地底下!”
宗阳荣咬着牙,一字一顿地说道,拳头攥得指节发白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。
巨鼠缓缓伏下身体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,像是石头在磨盘里反复碾压,令人毛骨悚然。
尖锐的刺痛感从掌心传来,景明德瞬间回过神。
刚才那声巨响还在他耳膜里嗡嗡作响,像是有人把雷霆塞进了他的脑海。
“就算我看不到你们覆灭的那天,你们这些怪物,迟早会被人类彻底消灭!”
宗阳荣被巨鼠狠狠击飞的瞬间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吼出这句话。
他的身体瞬间鼓胀起来,皮肤下血液疯狂逆流,一根根血管凸起,如同暗红色的蚯蚓。
绝境之中,宗师可以燃烧自身修为换取短暂的强大力量,而宗阳荣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——将自己的性命和修为一同点燃。
这种力量交换,换来的是临死前最狂暴、最致命的一击,要么两败俱伤,要么同归于尽。
他想要的,是和巨鼠同归于尽,就算死,也要从这怪物身上撕下一块肉。
剧烈的震动朝着四面八方扩散,逃出去三条街的景明德和景明智同时停下脚步,身后传来的强大气浪,将两人推得踉跄着向前几步。
兄弟二人对视一眼,都清楚宗阳荣已经不在了——他用自己的内劲引爆了自身,尸骨无存。
只是,那头巨鼠有没有被重创,谁也不知道。
两人没有回头,压低身形钻进狭窄的巷子,膝盖撞碎了好几块青石板。
爆炸中心的尘土缓缓散去,露出一个焦黑的大坑,坑壁泛着暗红色的火光,如同刚刚熄灭的熔炉。
哗啦一声轻响,有什么东西从坑底爬了出来。
那头巨型老鼠用后腿直立起身,前爪自然垂在身体两侧,姿态和人类一模一样。
高级宗师拼死自爆,它身上竟然连一道像样的伤口都没有留下。
它仰头对着天空发出一声嘶吼,声音刺耳得如同铁皮被硬生生撕裂。
随后缓缓转动脑袋,望向景明德兄弟逃窜的方向。
那双本该只有杀戮本能的猩红瞳孔里,浮现出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东西——智慧。
和定天武馆那头巨鼠一样,它不是依靠本能盲目追击,而是在冷静思考,精准锁定目标。
巨鼠低下头,锋利的前爪猛地抠进泥土,瞬间挖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穴。
它纵身跳了进去,地表瞬间恢复原样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连泥土翻动的声响都被彻底掩盖。
大约半盏茶的功夫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