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的空气沉得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爬,钻进骨头缝里,在场所有男人都下意识夹紧了双腿——没有一个人敢再看第二眼。
那团黏腻血红的躯体下方,还能隐约看出它原本的模样。
它曾经是只普通的老鼠。
可此刻趴在血泊里的东西,早已超出了常人的认知。
皮毛下不断蠕动的肌肉,每一寸都在昭示:这绝不是人们印象里那种灰扑扑的小生物。
死寂被一声尖鸣彻底撕开。
“吱——”
叫声不算响亮,却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所有人的耳膜,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诡异威压。
夜色早已将整座定天武馆彻底吞没,浓黑的黑暗像泼出去的墨汁,填满了武馆的每一个角落。
就在这片浓稠的黑暗深处,数不清的血红色光点同时亮起。
窗台之上、屋檐之下、墙角缝隙、立柱背后——那些光点密密麻麻铺展开来,在黑暗中闪烁,比夜空里的星子还要刺眼夺目。
那是老鼠的眼睛。
成百上千,甚至成千上万双猩红的眼睛。
它们从阴影里浮现,从墙缝中挤出,从地板缺口下爬出,朝着同一个方向不断汇聚。
无数细小的爪子抓挠石板的声音,汇成一阵低沉的嗡鸣,如同潮水漫过沙滩,越来越近。
那些被啃得只剩残渣的尸体,没人会想到,就在几个时辰之前,他们还是活生生、会呼吸的活人。
而那间被黑色洪流席卷过的房间,此刻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副完整的骨架。
骨面光洁得如同被砂纸反复打磨过,连一丝肉渣都没剩下。
这是武馆宗师的遗骸。
一位修为高深的宗师,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,就永远葬在了这片地方。
没人留意到,在吞噬了宗师和武馆所有武者的血肉之后,这些嗜血的怪物身上,涌动的气息正在不断变强。
就像往炉火里不停添柴,温度越来越高,威势也越来越盛。
它们靠着不断吞噬血肉,一步步突破极限,变得更强。
武馆之内,血红与灰黑两股洪流相互纠缠、吞噬、融合,最终拧成一团巨大的黑影,再也分不清彼此的界限。
就在这团黑影前方,一只匍匐在地的巨型老鼠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它的瞳孔里,没有其他同类那种疯狂嗜血的躁动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刺骨的平静——那是一种只有在思考时,眼底才会浮现的锐利光亮。
这只巨鼠,拥有了自己的智慧。
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诞生灵智的物种,偏偏在这一刻打破了既定的规律。
妖兽之中,想要开启灵智至少要达到四级的门槛,难道说,这只怪物的实力,已经能和四级妖兽相提并论?
但它和黑影里不断翻涌的鼠群,又和真正的妖兽有着本质区别。
它们身上,没有半分妖兽该有的气息。
或许是长期待在人类的地盘,沾染了太多人的气息,掩盖了自身原本的味道。
就算有人恰好站在它们面前,只要没有亲眼看见,根本察觉不到任何异常。
“吱——”
巨鼠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鸣叫,一股凛冽的气息从它体内扩散开来,像涟漪一般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。
这一刻,它仿佛成了无数老鼠唯一的主宰。
音波扫过之后,黑色的鼠群彻底失控。
老鼠们开始疯狂地原地转圈,爪子抓挠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原本整齐的队列瞬间瓦解,变得混乱不堪。
一声更加尖锐的长啸从巨鼠喉咙里迸发出来。
空气仿佛被这股力量彻底碾碎。
躁动的鼠群骤然安静下来,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喉咙。
那些原本疯狂扭动的躯体僵在原地,只有腹部开始一点点鼓起——一只接一只,肚皮胀得像充了血的圆球。
它们重新排成整齐的队列,缓缓向前移动,目标正是巨鼠缓缓张开的血盆大口。
巨鼠的嘴巴大得像裂开的地缝,吞下第一只老鼠时,骨骼碎裂的声响,如同踩断干枯的树枝,清晰刺耳。
鲜血四下喷溅,洒落在墙壁、天花板和地砖缝隙里,根本分不清哪些是人类的血,哪些是同类的血。
就连野兽都知道不能残害同类,可这只巨鼠,正在肆无忌惮地吞噬自己的族群。
淡淡的金色细丝,开始在灰黑色的皮毛上浮现,从尾巴蔓延到脊背,像暗夜里点燃的灯芯,熠熠生辉。
它身上的气息层层叠加,强大到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剧烈震颤。
无边无际的黑色鼠群还在不断涌来,仿佛永远也吃不完。
一声不属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