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早在荒野历练的时候,他就已经敏锐察觉到妹妹那边的气息不对劲,这次特意赶回来,就是为了查清这件事。
方文没有丝毫迟疑,立刻如实禀报:“主人您离家后没多久,方灵姑娘也悄悄跟了出去,走的路线和您完全相反。
武馆派出的人手一路暗中跟随,最后亲眼看到她走进了混乱之都的地界。”她稍作停顿,像是在梳理五阶蚊王传回的零散信息,继续说道:“那地方人员混杂,全是些亡命之徒和从各方势力里逃出来的狠角色,武馆的人刚踏进去,就彻底跟丢了她的踪迹。”
“不过,”方文话锋一转,补充道,“您之前派出去的那只五阶蚊王,一直紧紧跟在她身后,没有跟丢。
根据蚊王不断传回的消息来看,方灵姑娘此刻正在和混乱之都里的人秘密接触。”那只五阶蚊王灵智尚未完全成熟,没办法向方文传递太过细致的画面,她作为六阶蚊王,只能尽力帮它转述关键信息。
方青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击着,节奏缓慢而沉稳:“混乱之都?她去那里做什么?”
关于这个地方,他早有耳闻。
如果说江海城明面是光鲜亮丽、秩序井然的繁华之地,那混乱之都就是藏在阴影深处、见不得光的阴暗角落。
那里的规则简单又残酷,暴力是唯一通行的语言,鲜血是衡量价值的货币。
别说普通百姓,就算是实力不俗的武者,踏入那里之前,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够不够硬、命够不够大。
“她和混乱之都里的人,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。”方青的语气里终于染上了几分困惑,“难道是有人在背后暗中怂恿、推波助澜?”
“主人,这段时间方灵姑娘身边,确实没有出现过任何形迹可疑的人。”方文回答得十分肯定,没有半点犹豫。
方青的目光渐渐沉了下去,眼神变得深邃难测。
既然不是被外人刻意指使,那她为什么会一声不吭、独自跑到那种危险的地方去?一个刚入门的初级武者,在混乱之都里,简直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,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。
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,眼神骤然锐利起来:“难道说——是她体内潜藏的那个东西在暗中作祟、引导她?”
方青不再多做停留,猛地站起身,转身朝着门外走去:“走,我们亲自过去看看。
我倒要弄清楚,我这个妹妹,到底在打什么主意、藏着什么心思。”
“明白,主人。”方文立刻跟上他的脚步,两人走出武馆大门后,各自简单伪装了一下——压低帽檐、竖起衣领,刻意放慢脚步、放松姿态,看上去和普通路人毫无区别。
若是不仔细辨认,谁也想不到,这两个看似平凡的人,竟然是从气势恢宏、戒备森严的风火武馆里走出来的顶尖强者。
# 二
混乱之都的街道,算不上宽阔,也不算狭窄,两侧的房屋大多破旧不堪,墙皮大面积剥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水泥墙体,整体看起来,和偏远地区的贫民窟几乎没有两样。
但只要稍加留意那些蹲在墙角、靠在门框边的人,就能感受到这里的危险——他们的眼神锐利如刀,透着凶狠与警惕,每一双眼睛背后,都藏着实力不俗的高阶武者。
没人注意到,一处屋檐下的阴暗角落里,一团黑乎乎的东西正紧贴着墙根,缓慢蠕动。
那只蚊子个头大得反常,足足有成年人的拳头大小,翅膀紧紧收拢时,刚好嵌进砖缝的阴影里,黑褐色的外壳和老旧的墙壁融为一体,几乎难以分辨。
偶尔有路人随意扫过,也只当是一只体型稍大的蚊虫,顶多随口嘀咕一句“这地方的蚊子都变异了”,根本不会放在心上。
没人能想到,这只不起眼的蚊虫体内,竟流淌着堪比武师级别的强悍能量波动。
此刻,它正死死锁定前方一个年轻女子的气息,寸步不离地跟着。
“小机,你真的确定没有搞错地方吗?”
方灵压低声音,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忐忑,藏在袖口里的手指紧紧攥在一起,指节泛白,“我现在越想越后悔,当初怎么就轻易信了你的话。
你难道不清楚这地方有多吓人吗?”
街对面突然传来酒坛摔碎的脆响,夹杂着几声诡异的惨笑,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“混乱之都,向来是进去容易出来难,据说连骨头渣子都能被这里的人榨干油水。”
“可做任何事情,若一味求稳不敢冒险,又怎么能抓住翻身的机会、拿到想要的好处?”
一个清脆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,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,“要是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就能办成事,我何必隐忍这么久,偏偏选在这里带你过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