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根本看不见我的动作,对吗?”
清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带着几分戏谑。
翁鸿运挣扎着翻身跃起,右腿膝盖却突然一软——他甚至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挨了一记膝撞,可剧烈的痛感,此刻才顺着神经,疯狂蔓延开来。
四面八方的攻击如同密集的暴雨,毫无间歇、毫无规律,每一击落点都精准无比,专门打在他旧伤未愈、最为脆弱的关节之处。
他双臂奋力格挡了七八下后,骨膜传来刺耳的摩擦声,痛苦不堪,几乎要支撑不住。
这根本不是单纯的速度压制,而是极致精准的预判——她总能在他做出动作之前,就彻底封死他所有可能的退路,让他避无可避、逃无可逃。
腹部挨了第三记直拳时,翁鸿运再也支撑不住,重重跪倒在地面上。
口中腥甜的气息不断蔓延,他死死盯着地面上自己滴落的血珠,血珠中混杂着唾液与胃液,在碎石间晕染成一片片暗红的斑点,触目惊心。
他怎么也想不明白:自己的力量远超对方一倍,速度更是风火武馆公认的顶尖水准,苦练二十年的缠丝劲更是看家本领,可这一切,在对方面前,竟然毫无用处、不堪一击。
她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,力道并不比自己强多少,可每一击的精准落点、刁钻时机,都让每一分力量,发挥出十倍的恐怖伤害。
“就算是高级宗师,又能如何?”
方文的身影缓缓停在他面前,鞋尖距离他鼻尖不到半尺,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、毫无反抗之力的翁鸿运。
翁鸿运挣扎着想要抬头看清她的脸,可映入眼帘的,只有一道垂直向下的修长影子,在午后阳光的映照下,被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浑浊模糊的声响,紧接着,整个人面朝下,重重栽倒在尘土之中,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。
方青静静站在风火武馆后院那棵老枣树下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指尖渗出血丝,他却浑然不觉。
周围围观人群的惊呼声、议论声,仿佛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,模糊不清,他能听见声音,却分辨不出具体内容。
翁鸿运倒地前,那句轻飘飘的话语,此刻如同一根生锈的铁钉,狠狠扎进他的太阳穴,反复搅动,痛彻心扉——他的师父,空元龙宗师,已经被他们害死了。
湿热的风从东边缓缓吹来,裹挟着武馆后巷特有的泔水味与尘土气息,扑面而来。
方青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,却很快被另一股滔天怒火,强行压了下去。
就在这时,围在院门口的人群,自动分开一条宽敞的通道。
方文单手拖着翁鸿运的脚踝,缓步走了进来。
那位堂堂高级宗师的身体,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壑,尘土沾满他满是血污的脸庞,额头狠狠磕在一块凸起的砖角上,擦出一道两指长的狰狞血痕。
方文随手一甩,翁鸿运的身体如同破旧的麻袋般,重重砸落在方青脚边,泥土飞溅,沾脏了他的裤腿。
周围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那些刚才还在窃窃私语、议论纷纷的围观者们,此刻全都屏住呼吸,脖颈僵硬,目光死死盯着地面,没有一个人敢真正抬头,将视线落在方文身上。
她静静站在原地,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,呼吸却平稳悠长,如同只是慢悠悠散步了几步路,毫无疲惫之色。
宽大的武馆罩袍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,勾勒出肩颈与腰肢的优美线条,可在场所有男人,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。
那个被随意拖在地上、狼狈不堪的高级宗师,就是最严厉、最直接的警告。
王阳煦的脚步声从身后缓缓传来,方青能清晰听出,那双布鞋在地面上摩擦得格外缓慢,仿佛每一步都在反复斟酌、小心翼翼。
这位年迈的老执事,悄悄凑到方青耳边,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与敬畏:“少主,方文大人如今,已经是货真价实的高级宗师了。”他的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几分凝重:“到了这个境界,宗师的尊严比城墙还要厚重,翻脸无情、随心所欲,世间所有世俗规矩,都无法约束他们。”方青的手指在宽大的袖口中,攥得更紧了,指节泛白。
“我知道您心里悲痛万分。”王阳煦的声音几乎贴在他耳廓,小心翼翼地说道,“以前她跟在您身边,只是您的随从、护卫。
可如今不一样了,她的实力彻底解封,身份早已截然不同,再也不能用以前的态度对待她了。”老执事重重叹了口气,语气沉重无比:“身份已经彻底变了,少主,您一定要牢牢记住这一点。”王阳煦的话语还在耳边响起,每个字都透着无比的谨慎与敬畏。
他体内激战过后的力量余波尚未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