浓重的黑暗像一堵无形的墙，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。
时间在沉默中缓缓流逝。
方青在通道里走了十几分钟，粗略估算下来，已经走出了数千米远，可前方的通道既没有变窄，也看不到任何尽头。
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，沿途不断出现新的岔路——有的和主通道一样宽敞，有的却窄得像狗洞，只能匍匐着爬过去。
他最初猜测这里是某个组织秘密修建的地道，后来又怀疑是某种大型妖兽的巢穴，可眼下，这两种猜测都被彻底推翻了。
什么样的生物，会建造出如此杂乱庞大的巢穴？大小通道比例完全失衡，彼此之间也毫无规律可循。
空气里的水汽越来越浓重，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，带着一股莫名的腥气。
方青加快脚步，终于在前方看到了一处出口。
出口外，是城市的下水道。
刺鼻的腐臭味像一记重拳扑面而来，鼻腔里瞬间灌满了淤泥、污水和烂肉混合的腥臭味。
不远处，浑浊的污水缓缓流淌，水面上漂浮着几团模糊不清的东西，早已腐烂变质，根本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生物的躯体。
下水道的管道网络像一张巨大蛛网，几乎覆盖了江海城六成以上的区域。
想要在这么复杂的管道里找到有用线索，无异于把整座城市翻个底朝天。
方青蹲在通道口，目光紧紧盯着幽暗的管道深处，心里冒出一个想法：既然这里能连通城市下水道，那其他类似的通道出口，说不定也分散在江海城各处。
当初挖出这些通道的存在，难道是打算在江海城地下，搭建一座迷宫般的地底城池？
一股浓烈的腐烂腥气再次钻进鼻腔。
方青咬了咬牙，抬脚迈进浑浊的污水里。
靴子踩在污水里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他一边往前走，一边仔细摸索四周，沿途除了潮湿的墙壁和流动的臭水，再也没发现其他异常。
如果还有线索留存，大概率就藏在这片无边黑暗的深处。
指尖忽然触到一块坚硬物体。
他弯下腰，借着微弱光线仔细查看——厚厚的污泥里，一截骨头露在外面。
骨头表面粗糙，还带着明显的齿痕。
方青一眼就认了出来，那是人类的腿骨。
紧接着，他又在附近摸到更多散落的碎骨，全都埋在厚厚的泥浆里。
这里曾经有人死去。
而且绝对不是自然腐烂后才暴露出来的。
骨头上的咬痕清晰可见，像是被某种东西啃食过，齿痕看着还很新鲜。
方青抬起头，头顶上方是一块圆形井盖。
他伸手推开井盖，从下水道爬回地面。
深夜的街道空无一人，清冷月光像碎银子般洒在路边建筑的墙面上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落在一栋建筑的标志牌上——这个图案他印象很深。
之前执行任务时，他查阅过江海城失踪人员档案，其中有几个人，最后出现的地点，就在这一片区域。
难道下水道里那具骸骨，就是失踪人员中的一个？方青意识到这可能是重要突破口，心里一紧，打算立刻去核对其他失踪地点的位置。
如果猜测属实，整个江海城，恐怕都已经陷入未知异种生物的威胁之中。
可这神秘生物，究竟是什么？
他脑海里闪过几种可能性，却都缺乏足够证据支撑，无法确定。
刚准备迈步离开，身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又轻柔的声音，像风拂过纱窗：“主人，刚收到消息，有两名武者悄悄潜入了咱们小区。”方青脚步一顿：“武者？”
“来历不明。”声音稍作停顿，补充道，“深更半夜闯进贫民区，多半没安好心。”方青眼神微微眯起，随即沉声道：“方文，让一半蚊群盯紧他们。
只要有任何异动，立刻向我汇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话音刚落，周围黑暗中，细微的翅膀扇动声悄然扩散开来。
方青没有停下脚步，即便对方只是普通武者，他也丝毫不敢掉以轻心。
他朝着小区深处走去时，后颈突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凉意，仿佛无数细针同时扎进皮肤。
他停下脚步，侧过头，目光扫向路灯下空旷的路面——除了几只蚊子在灯光下飞舞，再也看不到其他活物。
“你有没有觉得，这地方有点不对劲？”
其中一名潜入小区的武者停下脚步，莫名开口。
同行的同伴被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一愣，也跟着停下，扯了扯衣领，不耐烦地说：“有什么不对劲？你是不是又疑神疑鬼了？”
“说不上来。”那人抬手摸了摸后脑勺，指尖沾到了自己的冷汗，“就是心里发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