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口早已停止流血,新生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,细腻光滑,就像刚剥壳的鸡蛋。
“任何能力运转都需要能量支撑,不可能凭空凭空修复伤势。”空元龙这时猛然想起一件事,连忙开口说道:“之前我喂他服下过一株千年灵药。”陆正德瞬间直起身,眼中闪过一丝豁然的亮光。
他抬手拍了拍脑门,像是解开了心中的疑惑:“灵药的药力渗透进他的身体,恰好触发了他体内一直沉睡的天赋,两种力量相互碰撞,意外催生了这种极速修复伤势的能力。
而灵药的药力,也顺势被身体吸收,用来供给修复过程所需的能量。”他指了指方青胸口逐渐平稳的起伏,语气笃定:“他身上越来越强盛的生命气息,就是最直接的证明。”空元龙喉结上下滚动,语气带着急切:“大人,您的意思是……他没事了?”
“倘若他觉醒的这份能力足够稳定,”
陆正德的声音里夹杂着复杂的情绪,带着几分感慨:“那我们今天,就要亲眼见证一件人类历史上,再也难以重现的奇事。”空元龙身子一晃,差点站立不稳,藏在衣袖里的手指微微颤抖,内心满是震撼。
“不过,这一切是否如我们所想,还得亲自探查一番才能确定。”陆正德缓缓蹲下身,右手轻轻按在方青的胸口。
一股温和却厚重的力量顺着指尖渗入皮肤,顺着血管脉络向四肢缓缓扩散。
他闭上双眼,感知力在方青的肌肉与骨骼间游走,如同灵蛇穿梭在密林之中。
片刻之后,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少年体内本该如江河奔涌般旺盛的力量源泉,此刻竟变得空空荡荡,只剩下干涸枯竭的模样。
那些本该散发力量、支撑武道根基的东西,全都消失无踪。
陆正德缓缓收回手掌,脸上原本期待的神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站在原地,沉默了足足十几个呼吸的时间,最后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低沉的话语:“性命算是保住了。”空元龙刚想松一口气,紧接着就听到了后半句,心瞬间沉了下去。
“但他往后的武道之路,最多也就止步于高级武者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的天赋彻底消失了。”陆正德嘴角向下耷拉,眼角的皱纹紧紧挤在一起,语气满是惋惜:“刚才那短暂的修复能力,恐怕只是他身体濒临绝境时最后的挣扎,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。”他缓缓仰头,胸腔里突然传出一阵苦涩的笑声。
那笑声满是不甘与悲凉,如同咽下了满口苦涩的胆汁:“一个在高级武者阶段就能觉醒宗师天赋的绝世少年,竟毁在了自己人手中。
可笑,实在可笑至极。”笑声还未消散,陆正德便身形腾空而起。
宽大的衣袍在风中鼓鼓作响,眨眼间便化作一个模糊的小黑点,消失在天际尽头。
没人知晓他要去往何处,也没人清楚他接下来会做些什么。
或许连他自己都明白,他无力改变任何事情,留下来也只会徒增尴尬。
就在这时,方青的眼皮轻轻动了动。
细碎的光点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,他缓缓睁开双眼,灰白色的天空映入澄澈的瞳孔之中。
空元龙连忙凑近,那张本就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,写满了复杂难辨的情绪。
“方青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郑重:“风火武馆欠你一条性命。”方青微微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能发出沙哑微弱的呼吸声,难以说出完整的话语。
“从今日起,你便是我空元龙的亲传弟子。
我会想尽一切办法,帮你找回消失的天赋。”空元龙伸出粗糙的手掌,轻轻按在方青的肩膀上,眼神无比坚定:“你所受的委屈与仇恨,为师日后定会亲手为你讨回。”方青偏过头,看向眼前这个在他此前印象里有些市侩的老人——风火武馆的馆主,一位屹立在宗师境界的顶尖强者。
此刻,老人眼中燃烧着他从未见过的坚定与热忱。
方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,目光落在白发苍苍的空元龙身上。
老人眼眶泛红,手指死死攥着衣袖边缘,布料几乎都要被他捏破。
旺财早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告诉了他。
宗师们联手围杀自己时,这位老人为了救他,险些付出性命;如今明知他天赋尽失,依旧执意要收他为徒,四处寻找治愈的方法。
方青凝视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庞,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说不出的酸涩。
可事实根本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。
他的天赋从来不是“消失了”,而是自始至终,他本就没有所谓的天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