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台号称百万分之一故障率的崭新仪器，和上一台一样，干脆利落地彻底报废。
方青看着散落一地的塑料外壳和铜丝，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
他大概是有史以来，第一个在武者考核里，连续两次把力量测试仪打报废的考生了。
“喂，你们这仪器质量也太差劲了吧。”他抢先开口，故意提高了音量，带着几分调侃，“又坏了。”工作人员一言不发，死死盯着眼前的仪器残骸，眼眶先是泛红，紧接着泛起水光，最后缓缓蹲下身，肩膀不住地轻轻颤抖。
走廊那头，胖子和许婉儿还在焦急等待。
时间已经过去很久，其他考生都已经完成了第一项测试，唯独方青所在的测试室，房门始终紧闭，没有半点动静。
顺利通过第一关的考生，陆续被工作人员领到下一处考核场地。
胖子紧紧攥着拳头，急得差点直接硬闯那扇紧闭的房门。
旁边的工作人员伸手拦住他，脸上没有丝毫通融的神色。
“力量测试环节结束，接下来即将进行实战考核。
所有通过第一关的考生，立刻跟我前往场地。”一名身着武馆制服的武者走上前，声音毫无波澜，像是在机械宣读规则。
“这位大人，我朋友还在第一关测试室里没出来呢！”
胖子的声音紧绷，带着几分急切，“能不能再等一会儿？就一小会儿就好——”
他话音刚落，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嘲讽的笑声。
“到现在都没出来，还用问吗？肯定是没通过，没脸见人，偷偷溜走了呗。”
“谁说溜走了？说不定在里面喝茶休息呢。”另一个声音紧随其后，语气里满是戏谑。
“哈哈，倒也不是没这个可能。”
“你那朋友迟迟不露面，铁定是放弃考核走了。
这么大型的考核，这种情况再常见不过了。”此起彼伏的嘲讽和议论声，像石子投入湖面，一圈圈扩散开来，刺得胖子耳朵生疼。
“都安静！”
那名武者抬高音量，目光扫过在场众人，最后落在胖子身上，“这位考生，我接到的指令，是带领合格考生前往实战考核地点，不要耽误所有人的时间。”他丝毫没有理会胖子的请求，语气不容置疑——命令就是命令，容不得半点更改。
“所有人，跟我走。”胖子死死盯着测试室的方向，牙齿咬得发酸，心里默念：不可能，方哥绝对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离开，他一定还在里面。
可那扇门，始终没有再次打开。
最后，现场只剩下他和许婉儿两人，依旧站在原地不肯离开。
“你们两个要是再拖延不走，立刻取消考核资格。”工作人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带着明显的催促和警告。
许婉儿轻轻拉了拉胖子的衣袖，胖子闭上双眼，深吸一口气，终于迈开沉重的脚步，跟了上去。
方哥。
方青。
你到底去哪里了？
与此同时，另一间隐秘的房间里，房门被轻轻合上，屋内安静得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。
“馆主大人，已经按您的吩咐通知下去，武者考核照常进行。”一名工作人员低着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手指甚至微微有些颤抖。
他对面坐着一位面容和蔼的老者，须发皆白，神色平和，但那双眼睛看向人时，却有着沉甸甸的分量，令人不敢直视。
“你去告诉那小子，”
老者缓缓开口，语气不急不缓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就说仪器出了点小故障，让他重新进行力量测试。”
“这次，把考核专用的测试仪，换成武者专用的那一台。”
“……是，馆主大人。”工作人员恭敬应下，转身退出房间，直到走到走廊尽头，才敢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实在没想到，考核中这点看似不起眼的小插曲，竟然惊动了武馆最高层的馆主大人。
考核专用的力量测试仪，为了追求数据精准，承重上限有限。
而武者专用的测试仪，足以承受万斤巨力——再往上，还有专门给武师级强者使用的测试仪，性能更是强悍。
工作人员一边走，一边暗自嘀咕，总觉得馆主大人有些小题大做了。
那少年不过十八岁，就算力气再大，撑死也不过是初级武者的水平，哪里值得如此重视？
他没有回头。
房门之后，老者的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，目光牢牢锁定在占据半面墙壁的电子屏幕上。
屏幕上跳动的实时画面和数据，才是他此刻全部关注的焦点。
坐在老者身侧的几位宗师，仿佛只是房间里无关紧要的摆设，全程一言不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