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语涵把冰镐插进雪里，转过身看着林礼。
他低着头，双手拢在嘴边，往掌心里哈了几口气，然后搓了搓脸。
他的手指活动了几下，像是在恢复知觉。
童语涵看着他，伸出手，握住了他的手。
林礼愣了一下，抬起头看她。
童语涵没有说话，只是握着他的手，两只手一起包着他的手指。
珠串的暖意通过她的掌心传递过去，虽然微弱，但确实存在。
林礼感觉到那股暖意从指尖蔓延开来，冻僵的手指渐渐恢复了知觉。
过了大概十几秒，林礼转过身，重新握起冰镐：“走吧。”
他现在想赶快结束这个残酷的任务，太冷了他怕自己会扛不住，
又不能一直握着童语涵的手，这样会很危险。
童语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林礼的背影，连忙跟了上去。
接下来的路段越来越难走。
坡度已经接近五十度，有些地方的雪层下面藏着冰壳，冰爪踩上去会打滑，需要先用冰镐凿出一个落脚点才能放心踩上去。
童语涵在前面开路，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用冰镐清理前方的雪面，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。
林礼跟在她身后，尽量踩她踩过的位置。
突然！林礼踩上去的时候，脚下的冰爪在冰壳上滑了一下，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去...
他本能地挥动冰镐，试图勾住什么，但周围只有光滑的冰面和松软的雪！
“童语涵——”
他的声音还没落下，腰间的安全绳就猛地绷紧了。
“呃！”
童语涵在绳子绷紧的前一刻已经把冰镐深深插进了前方的雪层里！
整个人压低重心，双脚死死钉在雪面上！
绳子绷直的力量让她的身体往前滑了一小段，但冰镐牢牢地抓住了雪层，稳住了...
“嘶——”
林礼的坠落被绳子拉住，身体在半空中荡了一下，然后重重地撞在雪坡上。
他趴在雪面上，喘了几口粗气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
“林礼！你...你没事吧？！”
童语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，带着明显的紧张。
林礼趴在雪里，缓了两秒，然后撑起身体：
“没事...没摔着。”
他用冰镐支撑着重新站起来，脚踩稳之后，拉了拉绳子，示意自己准备好了。
童语涵等了几秒，确认他站稳了，才继续往上爬...
风越来越大，吹起的雪粒打在护目镜上，发出细密的沙沙声。
能见度开始下降，前方的路变得越来越模糊。
林礼感觉自己的体温在持续流失，手指又开始变得僵硬了，脚趾也失去了知觉。
他每一步都在靠意志力撑着，但他的动作还是越来越慢。
童语涵察觉到了身后的变化。
她停下来，回头看到他低着头，动作迟缓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。
她也意识到，自己挡不住冷风，看了他几秒，然后说：
“林礼，你到我前面来！”
林礼抬起头，有些不解地看着她。
童语涵说：“你走前面，我在后面推你一把...”
“你现在这个状态，万一再滑一次，我不一定还能拉住你！”
林礼想反驳，但他张了张嘴，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争论了。
他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，艰难地侧过身，和童语涵交换了位置。
换到前面之后，林礼的压力确实小了一些...童语涵在后面，用冰镐给他踩出来的落脚点加固，
偶尔在他脚步不稳的时候用手掌抵住他的腰侧帮他稳住重心。
但风依然在吹，寒冷依然在侵蚀他的身体，每一步依然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。
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。
可能是半小时，也可能是一个小时。
时间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变得模糊，只剩下机械的步伐和沉重的呼吸。
他的意识开始有些涣散，眼前的路面时不时变得模糊，又被冷风吹醒。
就在他觉得自己的腿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身后传来了童语涵的声音：
“林礼，你看前面。”
他抬起头。
前方不远处，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上，插着一面小小的红旗，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林礼看到那面红旗的时候，腿一软，几乎是用最后的力气挪到了那块岩石平台上。
他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冰镐从手里滑落，哐当一声掉在旁边的雪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