倒计时的滴答声在耳边被无限放大，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。
他看着眼前低着头、身体微微发颤的童语涵，巨大的困惑和重新涌上的恐慌让他声音都变了调：
“什么...你说什么？”
童语涵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的肩膀颤抖得更厉害了，低着头，只能看见她紧咬着的、几乎失去血色的下唇。
然后，她忽然伸出手，不是去握他的手，而是紧紧抓住了他胳膊处的衣服布料。
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，又仿佛在阻止自己再次退缩...
有湿热的液体，一滴，又一滴，无声地坠落，砸在她自己的手背上，也晕湿了林礼的袖口...
“我...我觉得...”
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抑不住的哽咽，破碎得不成样子，
“在这里生活...也挺好的...”
林礼瞳孔骤缩，难以置信地看着她。
“这里...什么都有...什么都是无限的...有现实世界的各种感觉...几乎...”
她吸了吸鼻子，眼泪流得更凶，声音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，
“和现实没什么不一样...”
“而且...”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带着一种绝望的温柔和孤注一掷的脆弱，
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，却又轻得像叹息，
“能和你...一直生活...只有...你...和我...”
最后几个字，几乎轻不可闻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林礼耳边...
时间还在无情流逝，但林礼已经感觉不到了。
他所有的感官，所有的思维，都被童语涵这几句话，和她脸上汹涌的泪水，死死攫住。
她...不想回去了？
她想留在这个虚假的梦境里？
就为了...能和他一直生活？
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，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，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...
幸福指数，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剧烈地波动起来，然后，猛地向下急坠！
【92%】...
【90%】！
距离95的及格线，越来越远！
而倒计时，只剩下最后十秒...
【00:00:05】...
【00:00:04】...
【00:00:03】...
【00:00:02】...
【00:00:01】...
【00:00:00】...
倒计时，归零。
没有预想中的黑暗或解脱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阵尖锐、刺耳、毫无感情的电子提示音，
伴随着视野中央骤然放大的、冰冷的红色警告字样：
【警告：24小时任务时间结束...】
【检测幸福指数：89%...未达到95%最低标准。】
【封锁梦境系统启动...】
【封锁进度：5%...10%...】
那进度条，像一条逐渐收紧的绞索，冰冷地向上攀升。
整个永续之屋似乎也微微震动了一下，窗外流转的四季景色出现了瞬间的卡顿和失真，
壁炉的火焰摇曳不定。
空气里那股甜香仿佛也染上了金属的冰冷气息。
一切都指向最坏的结局...永久滞留，脑死亡。
然而，就在这绝望笼罩一切的瞬间，林礼看着眼前哭得几乎喘不上气、却依旧固执地抓着他衣袖的童语涵，
脸上的惊惶、困惑...种种激烈情绪，却奇异地沉淀了下来，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温柔...
他没有去管那冰冷的系统提示，也没有去看那不断攀升的封锁进度。
他抬起手，没有再去握她的手，而是轻轻地、带着安抚意味地，落在了她的头顶，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。
童语涵的身体猛地一颤，哭泣声骤然停住。
她像是被这个动作惊到，慢慢地、有些呆滞地抬起头，红肿的眼睛里还噙着泪水，茫然地看向林礼。
林礼的嘴角，向上弯了一下，形成一个很淡的弧度。
他的眼神专注地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：
“你真的是...这么想的吗？”
童语涵盯着林礼的眼睛，那双总是让她看不清情绪的眼睛，此刻却清澈见底，
里面只有温和的询问，没有责怪，没有恐慌。
她抿了抿依旧颤抖的嘴唇，用力地、狠狠地点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