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长椅上，双手搭在膝盖上，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花坛上，却没什么焦距...
左边，司婉仪坐得笔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，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。
右边，戴江炎懒洋洋地靠着椅背，一条胳膊搭在椅背上，几乎要碰到林礼的肩膀，但终究没碰上去...
“所以，大概就是这样...”
林礼其实没说多少。
只是简单说了他和童语涵从小认识，一起长大，期间发生了一些误会，冷战了好多年，最近可能才解除误会...
戴江炎挑眉，问：“你俩吵架了吗？”
“没有...嗯，不算是。”林礼摇头。
“那她惹你不痛快了？”
“。。。”林礼说不出来，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。
司婉仪轻轻叹了口气：“林礼，你是不是...觉得不太自在？”
林礼沉默了很久，久到司婉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，他才很低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“以前不会这样，小时候...不管一起做什么，都不会觉得奇怪...”
“可那是小时候。”司婉仪轻声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礼顿了顿，说：“所以我才觉得...不对劲。”
他不再说话，只是看着远处操场上零星奔跑的人影。
那种感觉很难说清楚。
不是讨厌，也不是烦，就是一种很清晰的、不断提醒他的不对。
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，在他还没准备好的时候，就已经回不去了。
童语涵还是童语涵，可当他意识到她可能不仅仅只是“童语涵”的时候，那些曾经理所当然的靠近，就全都变得让人无所适从...
戴江炎看了他一会儿，忽然问：“你讨厌她吗？现在。”
“不。”这次林礼回答得很快，几乎是脱口而出。
“那你怕什么？”
林礼倏地转头看向戴江炎。戴江炎也正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平常的玩笑，反而很认真。
“我没怕。”林礼说，但语气却不如刚才肯定。
“你就是怕。”戴江炎转回头，也看向前方，说：
“怕事情变得麻烦，怕回不到以前那样，怕自己处理不好，怕你们的关系越来越差，所以干脆躲开。”
司婉仪白了戴江炎一眼，但也没反驳。
她重新看向林礼，语气温和：
“林礼，有些事情变了就是变了，小时候可以手拉手上学，长大了就不能了，不是因为讨厌，而是因为...长大了，你和童语涵，都在长大，感情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小时候的样子，你得接受这个。”
林礼垂下眼睛，看着自己交握的手。
他接受吗？
他不知道。
“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”
林礼终于说了出来，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司婉仪和戴江炎都没有立刻接话。
风吹过树梢，沙沙作响。
司婉仪和戴江炎对视了一眼。
司婉仪清了清嗓子，先开口：
“林礼，你和童语涵的关系，必须得变，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了。”
林礼抬起眼看向她。
“至于变成什么样子，”司婉仪直视着他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“那是你决定的。”
“我决定的？”
“是啊。”司婉仪点点头，说：
“如果你就想跟她当一辈子的好朋友，那只要说清楚就好了，把话说开，告诉她你只是把她当朋友，以后该怎么样还怎么样，虽然可能会有点尴尬，但时间长了，总能回到正轨。”
林礼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没发出声音。
旁边的戴江炎推了一下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某种洞察的意味，他语气平静地接话：
“不过，在那之前，你要自己先想好。”
林礼转向他...
戴江炎不紧不慢地说：
“想好，你是不是真的能接受，她将来会有男朋友的那一刻。到那时候，你们的关系，是不是真的还能保持现在...或者说，你希望的那种好朋友的关系。”
这句话像一颗石子，投进了林礼原本就波澜微起的心湖，激起了更深沉的涟漪...
他仿佛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，几乎是立刻，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画面...
童语涵对着另一个人露出他熟悉的笑容，和另一个人并肩走在他们以前常走的路上，
坐在另一个男生旁边的位置上，小心翼翼，却又带着不同于现在的羞涩...
甚至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