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语涵已经坐在了那张长椅上。
阳光柔和,透过层层叠叠的紫藤花叶,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她微微低着头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着她没什么表情的侧脸...
林礼的脚步顿了顿,心里莫名有些紧张。
他深吸一口气,加快步伐走了过去。
就在他走近的时候,童语涵似乎察觉到了,抬起头,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但仅仅只是一眼,视线就立刻移开了,重新落回自己手机上,仿佛只是随意一瞥,什么都没看到一样。
她的坐姿没什么变化,但林礼能感觉到,她似乎...绷紧了一些...
林礼走到长椅边,清了清嗓子,有些干巴巴地开口:
“来了啊。”
“嗯。” 童语涵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,没什么情绪。
她依旧没有抬头,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...
林礼在她旁边坐下,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。
这个距离不算太远,两人都目视前方,谁也没看谁,气氛安静得有些凝滞,
仿佛真的只是两个不熟的陌生人,恰好坐在了同一张椅子上。
沉默持续了十几秒,对林礼来说却像过了很久。
童语涵缓缓开口,问道:“那个...你...你要...聊什么啊?”
“啊...”
林礼努力组织着语言,目光看向远处被夕阳染红的云层,支支吾吾地开口:
“嗯...就是...那个,昨晚...做了那个梦嘛,以前的一些误会...解开了,就是想聊一聊...想知道...我们之间,还有没有什么...别的误会什么的...”
他说得磕磕绊绊,声音也越来越低,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。
他不敢看童语涵的反应,只能僵硬地盯着前方,心跳得有点快。
童语涵听到林礼的话,微微低下了头,轻轻抿了一下嘴唇,
嘴角似乎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,像是在微笑一样,只是林礼因为紧张而盯着前方,没有看到...
随后,她抬起头,看向林礼,声音平静地回答道:
“别的误会?应该...没什么了吧。”
她对以前的事情,也确实记不太清楚了。
那些细碎的争吵,具体因为什么,早就模糊了。
能记得的,只有那股持续多年的伤心、失望和互相对抗的惯性。
音乐盒事件是最大的、也是唯一清晰的心结。
现在这个心结解开了,好像...真的没有什么别的误会了。
有的,只是这么多年互相伤害留下的未曾愈合的伤口,
以及因为长年累月的冷淡和疏远而产生的厚厚的隔阂。
这些,或许比误会更难处理。
林礼听到她的回答,心里微微松了口气,但随即又涌起更深的愧疚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鼓足了勇气,转过头,目光认真地看向童语涵,声音虽然依旧不高,但比刚才清晰、郑重了许多:
“我觉得...还是要再好好跟你道个歉,抱歉啊,这么多年,一直误会了你,让你...难过了那么久,都是我的错。”
这句道歉,比梦里那句更正式,他看着童语涵的眼睛,没有躲闪,虽然耳根还是不争气地有些发烫...
童语涵听到他这郑重的道歉,沉默了几秒钟。
她看着林礼眼中清晰的懊悔和认真,轻轻摇了摇头,目光也柔和了一些,低声道:
“没关系。我…...也有错。要是当时...我能跟你好好沟通,问清楚,可能就没事了。但当时...我们两个...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是啊,当时他们两个,一个被自尊和醋意冲昏了头,口不择言,一个被伤心和委屈淹没,选择了最决绝的沉默和对抗。
谁也没有想过,主动地去解释。
林礼点点头,感同身受,声音也带上了些许感慨:
“是啊,当时我们...谁也没有想过,主动去找对方沟通。”
如果能重来一次,如果能像现在这样,坐下来,哪怕尴尬,哪怕笨拙,至少试着说清楚...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?
这个念头同时在两人心中闪过,但这一次的沉默,不再像刚才那样尴尬,反而多了几分释然。
过了一小会,紫藤花的叶子沙沙作响,打破了两人之间那短暂的沉默。
林礼觉得喉咙有些发干,他清了清嗓子,用比刚才更轻的语气,缓缓开口:
“那个...既然误会...解除了,那我们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