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比赛?什么比赛呀?!我怎么不知道你要参加比赛?都没听你提过!”
童语涵看着沈滢兴奋的样子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:
“嗯...就是一个市级的业余舞蹈比赛,规模不大,我报名的个人古典舞项目,不是什么大型比赛,所以就没特意说。”
“真的啊?!舞蹈比赛!”
沈滢更来劲了,一把抓住童语涵的胳膊,眼神亮晶晶的,
“那我能去看吗?我想去看你比赛!给你加油!”
童语涵没想到沈滢反应这么大,被她抓得晃了一下,点点头:
“嗯,可以啊...就在明天下午,在市青少年活动中心那边...你想来就来呗,我就是去...参与一下。”
“怎么可能只是参与一下!你肯定能拿奖!” 沈滢信心满满地说,随即又想起什么,问道:
“不过童童,我记得你都拿过那么多比赛的冠军了,那么多奖牌奖杯,你还参加这种比赛干嘛呀?”
沈滢是知道童语涵光辉历史的,学习好,才艺多,各种竞赛拿奖拿到手软。
听到沈滢的问话,童语涵微微一怔,沉默了一小会。
她走到自己的床边坐下,目光有些放空,像是在回忆什么,然后才轻声开口道:
“习...习惯了...”
习惯了。
习惯了每年、每学期,甚至每有合适的比赛就去参加。
习惯了站在聚光灯下,习惯了拿到名次时台下或羡慕或祝贺的掌声...习惯了,跟某人比。
这习惯的养成,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。
自从他们在初中那次比赛之中吵架决裂之后,就养成这个习惯了。
家里的奖状、奖杯、奖牌都快没地方放了。
但参加比赛的习惯,却保留了下来。
仿佛不参加,就少了点什么。
也许是为了证明自己,也许是为了不被落下...
她确实拿了很多奖,可后来那些奖,似乎都少了点什么...
沈滢想了想,又问道:“那你爸爸妈妈呢?他们知道吗?明天会不会去现场给你加油呀?”
童语涵看着沈滢认真的样子,轻轻笑了笑,摇了摇头:
“不会呀,他们都不知道我报了这个比赛,就算知道了,也不会特意来的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静地继续道:
“我以前参加的实在太多了,各种比赛,从小学到高中,他们一开始还经常来看,后来...次数太多了,他们也看腻了,工作也忙。而且这种小比赛,对他们来说,大概也不算重要到需要特意过来看的程度吧,习惯了。”
她说得很自然,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,脸上没什么失落或抱怨的表情。
对她而言,这确实是常态。
家里摆满的奖杯奖状,早已从最初的骄傲,变成了某种习以为常的装饰品,甚至偶尔会让人觉得有点占地方。
父母的关注点,也早就转移到了别的地方。
沈滢听了,却觉得有点不是滋味。
她知道童语涵优秀,但也知道她付出的努力绝对不会少。
每次比赛,台下有家人加油的感觉,总归是不一样的吧?
“那也没关系!” 沈滢立刻打起精神,拍了拍胸脯,
“我去看!我肯定去给你加油!带上相机,给你拍美美的照片!”
童语涵看着沈滢热情洋溢的样子,心里其实是有些感动的。
但这份感动,也仅仅停留在感谢朋友的关心层面。
对她来说,有没有人观看,有没有人加油,真的没那么重要了。
她点了点头,语气温和但平静:
“嗯,好啊,谢谢~”
对她来说,参加比赛,更像是一种已经写入程序的条件反射。
去,完成表演,等待评分,拿到名次,然后离开。
整个过程机械而高效,不需要太多的情感投入,也不需要额外的观众反馈来获得成就感。
从初三那次退赛之后,似乎就是这样了...
那是在她和林礼关系彻底破裂的关键点...
从那以后,比赛对她来说,就渐渐褪去了“较量”、“证明”、“分享”这些复杂的色彩,
只剩下单纯的“参加”和“完成”。
她在乎的,似乎只剩下参加了多少,而不是在比赛中感受到了什么。
这时候,寝室门外走廊上,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,脚步轻快地路过。
她似乎是无意地朝敞开的寝室门里看了一眼...
只一眼,坐在床边的童语涵立刻捕捉到了那个身影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