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似乎在这一刻都静止了，只有两人之间那微妙的空气在缓缓流动...
他深吸一口气，似乎鼓足了勇气，将怀中那个被他仔细修复的音乐盒，双手捧着，递到了童语涵的面前。
他的目光有些躲闪，不敢直视她的眼睛，耳根泛着不易察觉的红：
“那个...这个...还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，才继续低声说道：
“我之前...不小心弄坏的。这个...我、我当时其实...咳咳，我不怎么会说，就是...反正...对不起。”
这声“对不起”，他说得很轻，但在这寂静的凉亭外，却清晰得仿佛能听到回声。
他维持着递出音乐盒的姿势，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发白，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...
童语涵看着他递到眼前的音乐盒，又看了看他撇向一边的侧脸，整个人愣住了。
她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道歉，也没料到他会把修复的音乐盒还给她...
她盯着那个音乐盒，看了足足有好几秒。
目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处...那曾经裂开的地方，被颜色相近但质地明显不同的木料填补，胶水的痕迹隐约可见，接缝处不算平整...
外壳上的一些细小划痕和掉漆，也被他笨拙地用颜料尝试修补过，颜色虽然接近，但笔触生硬，像小孩子蹩脚的涂鸦...
甚至音乐盒的机芯似乎也重新组装过，看起来有些...不那么协调。
看着看着，童语涵紧绷的嘴角忽然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一下，
紧接着，她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捂着嘴巴...
林礼正紧张地等着她的反应，听到这声笑，身体猛地一僵，递出音乐盒的手下意识往回缩了一点，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。
他猛地转回头，看向童语涵，声音也抬高了些，没什么底气地质问：
“怎...怎么了啊...你笑什么啊...”
童语涵没理会他那点小情绪，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音乐盒上，嘴角的弧度越发明显，连眼睛都弯成了月牙。
她伸出手，没有去接，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音乐盒上那块填补得最明显的、颜色有点突兀的木料...
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，却又奇异地没有半分之前的冰冷和尖锐：
“因为...修得好丑啊...”
可以看得出来，林礼是真的尽了全力想要恢复原状，但手艺实在不敢恭维。
原本可能是一道平滑的裂缝，被他修补得像个拙劣的补丁...
原本柔和的花纹，被他填色填得有点脏兮兮的...
林礼被她这么直白地评价，脸上更挂不住了，连脖子都红了。
他有些狼狈地低下头，避开她的视线，声音低得几乎像在嘟囔：
“咳咳...我...我不会修嘛...只能...修到这种程度了...嗯，尽力了。”
童语涵看着他这副窘迫样子，轻轻抿了抿嘴，垂下眼帘，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低声喃喃了一句：
“傻子...”
声音很轻，混在山风里，几乎听不真切，但里面的嫌弃似乎淡了很多很多...
随后，她抬起头，看向夜空，沉默了几秒钟。
她嘴角的弧度不再是因为嘲笑，而是一种浅浅的温柔。
她重新看向林礼，声音平静：
“送你了。” 她顿了顿，目光落在那个修复得并不完美的音乐盒上，补充道：
“本来...就是打算送给你的。”
林礼正为自己糟糕的手艺感到无地自容，听到这话，猛地抬起头，眼睛微微睁大，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童语涵。
月光下，她的脸似乎也有些泛红，但眼神很认真。
片刻的怔愣后，一抹浅浅的笑容，终于爬上了林礼的嘴角。
他握紧了手里的音乐盒，点了点头，声音也轻松了不少：
“啊...那...我就收下了，谢谢。”
童语涵也似乎松了口气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一直紧握在手里的那支钢笔。
她将钢笔递到林礼面前，语气自然，像是在完成一个迟到了太久的仪式：
“这个...给你...”
林礼看着那支钢笔，眼神复杂了一瞬，随即也点了点头，平静地陈述：
“这也是...打算送给你的，收下吧。”
“嗯。” 童语涵应了一声，将钢笔握在手心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，却奇异地让她感到一丝安定。
“好，谢谢啊...”
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再提当年那场误会，那些伤人的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