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咳...嗯...还行。”
林礼手里握着玉米，又咬了一口，慢慢地嚼着。
他咽下嘴里的食物，停顿了一下，才有些别扭地低声说道：
“那个...抱歉啊，都是我，昨晚害的...”
童语涵听到他道歉，身体似乎僵了一下。
她立刻把头转向了另一边，只留给林礼一个后脑勺和一小截白皙的脖颈，
语气也恢复了那种刻意的冷淡：
“不用道歉...都是为了完成任务，没办法...”
林礼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又啃了一口玉米，目光落在童语涵端正坐着的背影上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问道：
“那你身上...该不会现在...很疼吧？”
童语涵的指尖蜷缩了一下，她想到了早上沈滢发现的手臂上那块淤青，还有身上各处那些隐隐作痛的地方。
但她没有回头，沉默了一小会，才轻轻摇了摇头，声音依旧平静：
“没有啊，就...还好。”
尽管她否认了，但林礼心里已经有了答案。
他握着玉米的手顿了顿，垂下眼帘，声音很轻，几乎是自言自语般地又喃喃了一遍：
“...抱歉...”
这声抱歉，比刚才那句更加清晰。
童语涵深吸了一口气，胸口微微起伏。
她咬了咬下唇，猛地转过头来，脸上又带上了那种林礼熟悉的、带着点不耐烦和别扭的表情，
语气也恢复了他们平时相处时那种互不相让的调子：
“行了行了！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礼貌了？又是谢谢又是道歉的...别这样了，奇奇怪怪的，我...我听着别扭...”
她说着，还刻意皱起了眉头，一副嫌弃的样子...
林礼被她这么一说，反倒觉得刚才那点不自在消散了不少。
他点了点头，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淡，甚至可以说是没什么表情，只简单应了一句：
“好吧。”
然后，他就没再说话，重新低下头，专心地啃着手里那根玉米，一口一口，吃得很慢。
童语涵看他这样，也转回头，目光重新投向前面，不再看他。
两人就这么隔着一大段距离，并排坐在长椅上，一个安静地吃着玉米，一个安静地看着前方，谁也不说话。
气氛说不上尴尬，但也绝对称不上融洽。
过了一会儿，童语涵像是坐够了，或者觉得没必要再待下去，
她站起身，也没再看林礼，丢下一句：
“我走了。”
林礼正嚼着一口玉米，闻言只是从喉咙里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，连头都没抬。
童语涵也没在意，转身，沿着来时的路，步履平稳地离开了。
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紫藤花架的拐角处，林礼才停下咀嚼的动作，抬起头，目光望向她离开的方向，
眼神有些放空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“喂，别看了，人都走远啦。”
一个带着笑意的女生声音，突然毫无预兆地、近在咫尺地在林礼耳边响起。
“咳咳咳——！”
林礼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激灵，嘴里还没咽下去的一小口玉米粒呛进了气管，瞬间剧烈地咳嗽起来，脸都憋红了些。
他弯下腰，咳了好几下，才勉强顺过气。
他一边拍着胸口，一边皱着眉，转过头，看向声音的来源。
只见一个扎着丸子头、脸上带着俏皮笑容的女生，正站在他坐的长椅旁边，微微歪着头看着他。
正是昨天在食堂加了他微信的那个女生，司婉仪，傍晚还在健身房遇到了...
林礼看到她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，心里莫名涌起一股烦躁。
“你...你怎么在这？”
司婉仪眨了眨眼睛，表情无辜，耸了耸肩，语气轻松自然：
“我路过啊。”
林礼“哦”了一声，语气冷淡，明显不想多谈。
他低下头，继续慢吞吞地啃着手里那根快凉透的玉米，仿佛旁边站着的司婉仪是空气。
司婉仪却一点也没被他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劝退，反而笑眯眯地弯下腰，凑近了些，声音压低了点：
“刚刚走掉的那个美女...就是你喜欢的女生，是不是？”
林礼咀嚼的动作猛地一顿，眉头瞬间拧紧，他抬起头，看向司婉仪，声音也沉了下来：
“不是！你别瞎猜，也别再说这个话题了行吗？我没有喜欢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