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明明面对面坐在同一个密闭的车厢后座,中间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墙...
林礼的指尖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。
他似乎想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,喉结滚动了一下,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如此反复几次,他终于还是将目光斜斜地投向对面那个坐姿端正、侧脸线条优美的女生,声音干巴巴地响起:
“今天...在食堂...”
他话还没说完,童语涵便猛地转回头,一双清澈的眼睛直直地看向他:
“与你无关!”
林礼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噎了一下,他皱起眉,表情有些错愕:
“我说什么了?你...你有病啊?”
童语涵似乎很满意看到他这副吃瘪的模样,下巴微微抬高了一毫米,肩膀轻轻耸了耸,语气更加轻快:
“不管你想说什么,都与你无关!”
“你...神经病...”
林礼被她这近乎蛮横的态度气到,咬了咬牙,哼了一声,将头彻底扭向窗外,用后脑勺对着她。
童语涵对待林礼的态度,就好像和在学校时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对待同学,都是很温柔的,说话的语气都很轻柔。
而面对林礼,就像是个刁蛮任性的大小姐一样。
车厢内重新陷入更深的寂静...
他们并非陌生人,恰恰相反,他们的家庭有着深厚的渊源。
林礼和童语涵,勉强算得上青梅竹马。
两人的父亲是相交多年的好兄弟,年轻时一起在商海打拼,如今各自经营着一家规模不大但效益尚可的小公司,是彼此最信任的合作伙伴兼挚友。
也因此,林礼和童语涵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,两家人还常有聚会...
现在,他们就是要不情不愿地前往聚会...
车厢内重新陷入更深的寂静...
他们俩这别扭的相处模式,由来已久。
两家父亲是过命的交情,生意上互相扶持,私底下更是恨不得穿一条裤子,连带着两家的孩子从穿开裆裤起就被绑在了一起。
童年时期还算相安无事,甚至有过那么几年短暂的、手拉手一起上学的和睦时光...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,一切都变了味。
或许是进入青春期后,那点自尊心开始疯狂膨胀。
林礼看不惯童语涵永远那副温柔得体、人人称赞的完美模样,觉得她假...
童语涵则厌恶林礼那副对什么都漫不经心、却又在某些事情上非要压她一头的别扭劲,觉得他装。
两人明里暗里的较劲,从学习成绩、比赛名次,蔓延到才艺展示、甚至长辈一句随口的夸奖...
他们都太骄傲,谁也不肯在对方面前露怯...
关系的彻底恶化,源于初三那年夏天的一件事。
市里举办一场联合汇演,两人都在候选名单上,但最终只能上一个节目。
林礼的钢琴独奏和童语涵的古典舞,大人们为了不伤和气,提议让他们自己商量,或者抽签决定。
可两人谁也不愿让,都觉得这是对方在挑衅。
最终,在一场激烈的争吵后,童语涵摔门而去,第二天就以“身体不适”为由主动退出了。
林礼最终上了台,演出很成功。
可颁奖时,他看着台下空着的童语涵的座位,心里没有半点喜悦,只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。
自那以后,两人之间就彻底筑起了高墙,
见面不是冷嘲热讽,就是像现在这样,装作不熟的沉默...
车子在一家装修雅致的中式餐厅门口停下。
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,依旧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,沉默地走进包厢。
包厢里,两位身材相仿、都略显清瘦的中年男人正相谈甚欢。
林勇和笑容爽朗,眼角堆起细细的纹路,童尧国则眼神精明,但此刻神情放松,带着老友相聚的惬意。
见两个孩子进来,他们同时停下话头,脸上绽开笑容。
“儿子!快过来坐!”林勇和先招呼道,又看向童语涵,眼神慈爱:“小涵也到了。”
“林叔叔好!”
童语涵走上前,脸上瞬间挂起了那种无懈可击的温柔微笑,声音轻柔乖巧,
几乎同时,林礼也对着童尧国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:
“童叔好,好久不见啊,您还是那么精神。”
“哈哈哈,你也是啊。”童尧国笑着虚点了林礼一下。
“好好好,都坐都坐,别站着了。”林勇和乐呵呵地招呼着,目光在两个小辈之间扫过,带着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