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一大早,林枫就起了床。闹钟响第一声他就睁开了眼,丝毫没有赖床的意思。昨天晚上那一场接一场的折腾,换个人怕是得躺上一整天,但他洗了把冷水脸之后,整个人就精神抖擞得跟睡了十二个小时似的。他自己都有些意外,最近的锻炼效果确实不错,那种强度的消耗都能扛得住,看来身体素质又上了一个台阶。
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,拍了拍自己的脸,出门上班。
一上午,林枫都在会议室里度过。长条桌两边坐满了人,他坐在主位上,面前摊着一份密密麻麻的工作计划表。水沟镇虽然穷,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,该干的事一样不少。他把这个阶段要完成的任务一条一条地拆开,按照时间节点分割到每个星期,搞了个“周周清”的工作模式——每周一布置任务,每周五检查完成情况,绝不允许拖到下个星期。
“我知道大家觉得累,”林枫敲了敲桌子,目光扫过一圈,“但咱们水沟镇的情况你们比我清楚,再拖下去,年底的考核又得垫底。与其到时候被县里点名批评,不如现在多流点汗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严厉,但底下的人都听出了分量。新官上任三把火,这位年轻的领导是真打算把这把火烧起来。几个科室的负责人纷纷在本子上记下了任务节点,不敢含糊。
林枫在会议台上高谈阔论,越说越来劲,从工作作风讲到考核机制,从考核机制又讲到干部轮岗,口若悬河。他正讲得起劲的时候,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,嗡嗡的响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。
他拿起来一看,屏幕上显示的是“裴惊鸿”三个字。
林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他几乎没有犹豫,转头对坐在旁边的洪学坤说:“老洪,你主持一下剩下的会议,把刚才说的几点再跟大家落实落实。我接个重要电话。”
说完他拿着手机就急匆匆地出了会议室,脚步快得像是被火烧了屁股。身后会议室的门还没关严,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接起了电话,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:“喂,惊鸿姐。”
“林枫,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个事,我考虑得差不多了。”裴惊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,清脆利落,带着一股子女强人特有的干练,但跟林枫说话的时候又多了一分随意。
林枫自从当上水沟镇的一把手之后,脑子里想得最多的一件事就是怎么把水沟镇的经济搞起来。说句不好听的,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——地界看着挺大,但大部分都是山和树林,平地没几块,种什么都不成规模。农民们守着几亩薄田,一年忙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。前任一把手刘洪涛就是因为这个事急得团团转,听说县里来了个有钱的投资商,连夜开车往县城赶,结果半路上出了车祸,连命都搭进去了。
现在同样的难题摆在了林枫面前。他也跟前任一样,把希望寄托在了裴惊鸿身上。
不同的是,他跟裴惊鸿的关系不一般。不是那种官商之间的客套往来,而是私底下的交情。之前他已经跟裴惊鸿沟通过很多次了,有时候是在电话里聊到半夜,有时候是她来县里办事顺便见一面。他把水沟镇的情况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,从土地成本讲到劳动力价格,从交通规划讲到政策优惠,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看。
但裴惊鸿毕竟是裴氏集团的总裁,管着那么大一个摊子,不可能凭私人感情就拍板。她每次都是认真听完,然后说一句“我再跟集团的人商量商量”。林枫也不催她,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问近况,聊着聊着再把话题扯到投资上,软磨硬泡。
现在裴惊鸿主动打电话来,林枫心里就有了底。这女人做事的风格他知道,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主动联系他。
他正想问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”,电话那头裴惊鸿先开了口,声音甜甜的,跟他预想中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完全不同:“喂,林枫,快来接我,我到水沟镇的车站了。”
林枫整个人都愣住了,拿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。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:“啊?这么快?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,我好安排人去接你啊。”他的语气里又是惊喜又是埋怨,像是一下子被打了个措手不及。
“少废话,赶紧来接老娘。”裴惊鸿在电话里毫不客气地抱怨道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断断续续,“这里冷死了,我可不想在这儿待太久。你到底来不来?”
林枫连忙说:“好好好,你等我,我这就过去,马上。”
他挂了电话,转身就往办公室跑,从椅背上拽了一件外套披上,连扣子都没来得及系就往楼下冲。这位可是他的财神爷,水沟镇能不能翻身全指望她了,他哪里敢有半分怠慢。跑到楼梯口的时候脚下一滑,一只皮鞋飞了出去,他单脚跳了两步把鞋子捡回来,一边穿一边继续往楼下蹦,那副狼狈样要是被刚才开会的那帮人看到,怕是眼珠子都要掉出来。
到了楼下,林枫直奔车队办公室,结果值班的小伙子告诉他,政府的几辆公用轿车今天全都派出去了——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