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天开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,车身锃亮干净,刚坐进车里,又收到陈佳弥发来的消息。
May:蒋先生在忙什么,没空理人?
她刻意学着他说话,蒋柏图嘴角轻扬了下。他背靠着汽车座椅,双手支在方向盘上,打字回她:不忙,我并不认识很多姓陈的女孩子。
他好像在吃醋?
陈佳弥心里乐开了花,她模棱两可地发一个猫猫点头说“嗯”的表情包过去,接着问:蒋先生是不是夜猫子,这么晚还没睡?
蒋柏图回:你不也没睡?
陈佳弥说:实不相瞒,我是被你吵醒的。
等了一阵子,没见回信,陈佳弥隐隐失望,眼看时间也晚了,明天她有正事做要早起,最后给他发一条消息自圆其说:所以我要继续睡觉了,不能陪你聊天啦~晚安(月亮)
这个时候蒋柏图已经开车在路上了,等到一个路口遇红灯,他停车看了眼消息,回复她:晚安。
陈佳弥特意等着,看到他回复“晚安”,终于心满意足地关掉网络睡觉。
第二天闹钟还没响,就被侄女拍门叫醒。
小朋友在门外像台复读机,一直重复地喊:小姨,起床啦!
陈佳弥没睡够,起床气很大,她拧着眉摸来手机看时间——6点39分。
她的闹钟是7点。
叹一口怨气,还是起了床。
开门在侄女脸上捏一把,埋怨道:“妹妹,你这么早叫我起床干嘛?”
侄女一脸认真:“今天小姨你要送我去幼儿园。”
“爸爸妈妈呢?”
“爸爸妈妈上班很累,还要再睡一下。”
“……那阿嫲呢?”
“阿嬷去拜拜,保佑小舅舅考试一百分。”
“……”
对哦!今日全国高考。
陈佳弥无奈地叹了口气,没再多问,快速洗漱后背着包带侄女下楼。
她爸在大厨房里忙活今日份工作,拔了毛的大鹅被吊着挂成一排,白花花地歪着脖子。
陈志彬正入神地在调制做卤鹅的配料,陈佳弥望进去一眼,喊了声“爸”,他抬头,随口一问:“今日起这么早?”
“我送妹妹去幼儿园。”
“他爸妈自己不管?”
“他们还没起。”陈佳弥的怨气早消散,温柔地牵起侄女的手。
关于陈佳弥最近在家里受的委屈,陈志彬本想说点什么安慰她,但看她自己调节得很好,他挺欣慰。
他看得到这个女儿内心的坚韧和豁达,只是温吞地看她一眼,淡淡地说:“去吧。”
陈佳弥有时感觉爸爸是家里最公道的人,甚至可能有点偏袒她,或者说是有愧于她,偶尔会想给她一些弥补,但他个性含蓄,任何情绪都表现得不明显,三个子女的关系总是疏淡不亲近。
陈佳弥送侄女去幼儿园,时间有点紧,送完人她就近买了早点,赶去公交车站,等车的间隙趁机把早点吃了。她最近在考驾照,今日需要参加科目四的考试,考完这一场,顺利通过的话,驾照就能到手了。
车管所考场几乎满座,同考场的有好几个陈佳弥同驾校的同学,考完试出来大家聚在一起对答案,都说题目不难,应该能过。同学中唯一的男生周然说要请大家吃饭,也感谢教练。
陈佳弥反正无事,便跟着去了。
席间,阅人无数的中年教练看一圈在座的五个年轻人,语重心长:“你们这些孩子,以后开车上路可得好好遵守交通规则啊,否则别说是我教的。”
大家笑起来,顺口应着那必须遵守。
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,吃完饭周然去买单,其他人都说下午要上班得先走,只有陈佳弥这个闲人留下来陪他一起走。
“我打辆车,顺道先送你。”周然是个温柔的男生,大厂里的程序员,高高瘦瘦的个子,看陈佳弥时,他的眼睛总是笑的。
陈佳弥跟他其实不熟,也就练车的时候见过那么几回,其间打过几次招呼,是今日才讲多了几句话。
她白吃了人家的饭,还受人家这么体贴照顾,其实真的很不好意思,忙说:“不用啦,你有事先去忙吧,我自己一个人回去就可以。”
“没关系啊,我送你吧。”周然笑看陈佳弥,“要不加个微信吧,以后有空可以出来一起玩。”
“好啊。”
陈佳弥调出二维码给他扫,微笑着垂眼,没注意到有一辆三地牌照的劳斯莱斯从身边经过,更不知道车后排座位上的男人隔着玻璃窗盯着她看好久,也从后视镜里审视那个一脸温柔站在她面前的男生。
前方红灯,车子停下。
蒋柏图手肘靠着座椅扶手,拳头松弛抵在鼻下,眼睛始终盯着后视镜,一瞬不瞬地注视陈佳弥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