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家的人早已得到通报,三人刚走到镇东头的大宅门口,就见两扇朱漆大门缓缓敞开,一个身着锦袍、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迎了出来,正是王家的二老爷,王讯龙。他面色蜡黄,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,脸上堆着几分刻意的殷勤,快步走上前,对着萧无忧和李茵茵拱手:“二位就是萧公子和李姑娘吧?家兄遭此横祸,多谢二位肯千里迢迢前来相助,快里面请,里面请。”
萧无忧目光微扫,只见这王家大宅气势恢宏,飞檐翘角,门庭两侧的石狮子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,连廊下的灯笼也有几盏破损,往日的气派里透着几分萧瑟,隐隐有阴煞之气笼罩整座府邸。他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:“二老爷客气了,我俩受师叔所托,忠人之事。我们先去看看王老爷的情况,再谈银钱消失和遇袭之事。”
王讯龙闻言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,随即又掩饰过去,连忙引着三人往里走。穿过几重院落,来到后院的卧房,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,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、气息微弱的男子,正是王家家主王麒麟。他双目紧闭,额头缠着厚厚的绷带,绷带下隐约可见深色的血迹,手臂和胸口也缠着布条,即便在昏睡中,眉头也紧紧皱着,似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。
萧无忧上前,轻轻搭住王麒麟的手腕,指尖微动,心中对王麒麟的伤势有了了解,片刻后缓缓收回手,对王讯龙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王家主脉象紊乱,气息微弱,不像是被寻常利器所伤,伤口处有阴寒之气残留,倒像是被什么诡异的邪术所伤,伤及根本,能不能醒来,全看天意。”
王讯龙站在一旁,闻言眼眶微红,叹了口气:“家兄出事前,一直在清点家族银库,说是近来账目不对,有大量银钱凭空消失,查了许久都没有头绪。就在三天前的夜里,家兄在书房查账时,突然传来一声惨叫,我们赶过去时,书房一片狼藉,家兄就倒在地上,浑身是伤,而银库的钥匙还在他手中,银库里剩余的银钱却不翼而飞。”
萧无忧走到书房门口,推门而入。书房果然凌乱不堪,桌椅被推倒,书卷散落一地,地面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血迹,血迹呈暗红色,边缘有些发黑,不似寻常人血那般鲜亮。他蹲下身,指尖轻轻拂过血迹,又仔细查看了桌椅的痕迹,发现墙角有一处细微的划痕,不像是打斗所致,反倒像是某种器物拖拽留下的。
“当时除了王老爷,书房里还有其他人吗?”萧无忧站起身,看向王讯龙。
“没有,”王讯龙连忙摇头,“家兄查账时,向来不许任何人打扰,书房外只有两个守门的小厮,他们说当晚并没有听到异常动静,直到听到惨叫,才敢推门进去。”
萧无忧微微蹙眉,目光扫过窗外,只见院墙外的老槐树上,有一只乌鸦正盯着书房的方向,发出几声凄厉的叫声。小黑突然看向外面,毛发倒竖,眼神凶厉,似是察觉到了什么。萧无忧心中一动,快步走到窗边,向外望去,却只看到一道模糊的黑影,飞快地消失在巷尾。
“怎么了,萧公子?”王讯龙连忙上前问道,眼神中带着几分紧张。
“没什么,”萧无忧收回目光,不动声色地说道,“只是觉得窗外有些异常。对了,二老爷,麻烦你把负责看管银库的管事和当晚守门的小厮叫来,我们还有些问题要问。”
王讯龙应声而去,不多时,就带来了三个人——银库管事赵忠,还有两个守门的小厮。赵忠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者,面色黝黑,神情慌张,见到萧无忧和李茵茵,连忙躬身行礼;两个小厮则吓得浑身发抖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“赵管事,”萧无忧率先开口,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王老爷出事前,银库的账目是什么情况?具体有多少银钱消失?”
赵忠身子一颤,结结巴巴地说道:“回、回萧公子,近三个月来,银库的银钱一直在陆续减少,一开始只是少了几千两,我们以为是账目记错了,可后来越来越多,前后加起来,足足少了五十多万两!家主察觉到不对劲,才亲自查账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就出了事。”
“五十多万两?”李茵茵皱起眉头,“王家虽富庶,但几天之间损失五十多万两也不是小数目,如此大规模的银钱消失,不可能没有痕迹,你在看管银库期间,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?比如有人偷偷进出银库,或者账目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