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，天台的风有些大，吹的顾晨眯了眯眼。

    待适应些后，顾晨看见陈念趴在天台边的栏杆上，好像在盯着天空发呆。

    她背对着顾晨，看不清表情，当然顾晨也不想看清。

    “陈念。”

    顾晨远远地叫了一声，声音很细又很悠长，绵延进风中。

    陈念听见这熟悉的声音先是一愣，随后胡乱用手抹了把脸，转身，努力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容。

    她的眼眶有些发红，可顾晨像没看见似的转过身去。

    “郭老师让我叫你下去，还有，高考倒计时五十天的时候有个歌唱大赛，每个班要出一男一女，郭老师希望我和你参加。”

    “······嗯，好，我参加。”听闻顾晨也参加，陈念毫不犹地答应下来。

    “嗯，就这样，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顾晨抬脚往楼下走，表情有些失神。

    陈念立马追上去，在顾晨的身边。

    两人谁都没有说话，一直从六楼下到二楼。

    直至快到教室，顾晨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“你先回去，我上个厕所。”

    陈念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，走出两三步，忽又回过头叫住他。

    “顾晨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·····你跟林若雪·····”

    顾晨明白陈念是在问他和林若雪的关系。

    他很想撒个谎让陈念彻底死心，可话到嘴边，又像是被心底的某个东西堵住了，怎么都说不出。

    最终，只是默默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陈念闻言，眼底的光又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些什么，但却没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随后她心满意足地走进教室，嘴角似乎还挂着笑。

    目送陈念的身影消失了好一会儿，顾晨才想起自己要去厕所。

    他打开水龙头用冰水猛地浸了浸脸，才稍微使自己清醒了些。

    “靠！”

    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刚刚陈念的事弄得他有些心烦意乱。

    凭什么别人重活一世都是跟白月光你侬我侬，让曾经看不上自己的女神疯狂倒追，然后自己给冷脸色让她追悔莫及。

    凭什么自己重生了，就是摆脱不了陈念的阴影。干个什么仿佛都有她的影子。

    她上辈子都那么对我了，这辈子为什么还要让我跟她有牵扯？

    我这重生剧本是哪个混蛋写的，尼玛也太狗血了！

    ······

    稍微冷静一些后，顾晨关掉水龙头，抬眼凝望镜中的自己，鬓角的碎发沾湿贴在耳边，刘海上还滴着水。

    恍惚间，顾晨好像回到了前世自己创业初期，每天都有应付不完的饭局，回家的时间都很晚。

    有一次他喝酒直到后半夜才回家。家里没有灯光，他以为陈念已经睡了。刚准备开灯，忽然注意到饭厅的窗前站着一个人影。

    顾晨走过去细看，发现是陈念。

    此刻陈念只穿着一个单薄的睡裙，完全褪去了在外的光鲜和靓丽。

    她失神地凝视着窗外，街道灯火通明，澄澈倒映在她的瞳孔中，像一挂永不熄灭的烛火。

    她没有注意到顾晨回来。顾晨端了把椅子坐在陈念旁边，静静地注视着她的侧脸。

    顾晨非常诧异，陈念褪去妆容后的侧脸，不知何时起竟显得这样憔悴，完全不是自己记忆中高中女神的样子。

    他蓦然发现，这么多年自己从没有仔细去看过她的脸，也从没有设想去了解她，走进她，这个与她朝夕相处的女人，此刻却显得如此陌生。

    顾晨忽然想起，他那晚所看见的，清晰记得的，陈念低垂的眼角下，跟刚才在天台上一样——

    都晶莹地挂着一道很深很深的泪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