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垂首沉吟,细细琢磨着何雨柱这番肺腑之言,心头翻涌不定。又暗自想起岳父早前私下传来的叮嘱,时局将有大变,趁早把自身牵扯的杂事捋干净,寻机稳妥脱身、明哲保身才是上策,万万不可贪恋权位,免得日后惹祸上身。
此刻经何雨柱一番点透,他心里那点权位执念渐渐消散,纠结过后,眼神慢慢沉静下来,权衡利弊之下,终于暗自拿定了主意,对着何雨柱重重点了点头。
谁都清楚,七十年代国营大厂的国家公职、干部身份,金饭碗稳固,想要主动申请清退、抽身调离,向来流程严苛,层层政审、作风核查一道都少不了,绝非易事。
果不其然,何雨柱正式递交申退报告后,厂里当即启动内部核查。重点清查他多年分管的后勤事务、食堂财务往来,再逐一摸排日常工作作风、同事口碑人品,方方面面细致摸底。
好在何雨柱这些年在厂里一向行事低调,不站队、不搞小圈子,守规矩、有底线,从不利用职权谋私利,更无欺压同事、作风败坏的劣迹。调查组翻查账目、走访职工,从头到尾,愣是没查出半点违法乱纪的把柄。
再加他履职勤恳尽责,厨艺精湛、教徒有功,在厂里人缘口碑一向极好。几番细致核查结束,确认品行、账目、作风全无问题,上级部门几番商议过后,最终批复同意了他的申退请求。
何雨柱办完所有离职手续,正式离开了待了多年的轧钢厂。
临走这天,他特意来到食堂,和一众老同事、后厨伙计们一一话别。
几个徒弟满脸不舍,朱大壮、沙威、马华三人带头,情绪激动,当场撂下话来:“师父,您要是走,我们也不在这干了,跟着您一块走!”
何雨柱脸色当即一沉,厉声呵斥住几人:“你们凑什么热闹!一个个都早已成家立业,各自有日子要扛、有摊子要守,安分在厂里踏实干活!我只不过是干累了,想歇歇身子、过几天清闲日子罢了。”
徒弟们被他一顿训,不敢再莽撞嚷嚷,心里却依旧满是离愁不舍。
一旁的刘岚也走上前,眼底动容,神色凄然。
她早在1961年便守了寡,前夫嗜酒好赌,寒冬腊月醉酒倒在街头,活活冻僵而亡。往后数年,她一人咬牙撑着家,赡养公婆、抚育幼女,日子过得清贫又难熬。后来经人介绍,嫁了厂里一位老实本分的鳏夫,二人搭伙过日子,才算渐渐安稳下来。
此刻刘岚望着何雨柱,轻声嗫嚅道:“师父,我……我其实也想着,跟家里商量商量,往后也……”
何雨柱抬手摆了摆手,打断她的话,语气温和下来:“行了行了,你的心意我都懂,记在心里就够了。你们都安安分分踏实干活,把自家日子过稳过好,比什么都强。”
食堂上下皆是一片依依惜别之情,人人面露不舍,却没人留意食堂角落里,一个胖伙计正低着头,偷偷掩着嘴暗自窃喜,一脸幸灾乐祸。
这胖子是1963年进的食堂,为人油嘴滑舌、趋炎附势。刚进厂那会,成天围着何雨柱拍马屁、献殷勤,又是说好话又是暗中送礼,一门心思想拜入何雨柱门下学手艺。
何雨柱第一眼便看透他的心性品行,一眼认出这就是日后会背主叛师的势利小人,当即就放了话,马华是自己的关门弟子,往后再也不收任何徒弟。
胖子拜师无望,又转头去缠朱大壮、沙威,想从二人身边蹭学厨艺。可何雨柱早就私下跟几个心腹徒弟交代过,这小胖子天生反骨、心术不正,谁都不许收他、更不许教他半点手艺。
师父已然发话,几个徒弟自然不敢违逆,食堂里的老人也都卖何雨柱面子,无人肯点拨这胖子分毫。就这么多年下来,他始终学不到正经厨艺,只能窝在后厨干些打杂粗活,一直熬不出头。如今见何雨柱离职走人,只觉得自己终于没人压制,躲在角落暗自偷着乐。
四合院里头,不少在轧钢厂上班的街坊邻居,听说何雨柱放着人人羡慕的铁饭碗、国家干部身份说丢就丢,背地里纷纷议论不休,都暗里说他是二傻子、没脑子,放着安稳好日子不过,偏偏瞎折腾。
可谁也没有料到,没过多久,李怀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