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里众人一听这话,瞬间都动了歪心思,各家家里有大龄光棍儿子的,全都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,一个个不怀好意的眼神黏在小当身上,都想学闫阜贵、刘海中那样,拿帮衬贾张氏后事当筹码,逼小当嫁进自家。
小当把这群人的龌龊心思看得一清二楚,心底只剩彻骨的寒凉,懒得再跟他们多说一句废话。她当即拉上槐花,找相熟的街坊借了一辆板车,小心翼翼地把草席裹着的贾张氏抬上车,一言不发地拉着板车,径直去往城外偏僻的荒地。
没有旁人帮忙,没有像样棺木,姐妹俩只能用双手一点点挖坑,流着泪把贾张氏草草下葬。
安葬完奶奶,两人紧紧抱在一起,满心都是绝望与寒凉。奶奶刚走,这群平日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,就彻底撕下了虚伪的面具,露出了禽兽不如的本性,公然打起了她们姐妹俩的主意。
小当生得好看,正值十八芳华,眉眼身段完美继承了秦淮茹的姿色,足足有六七分相像。也正是因为这出众的容貌,让无依无靠的她,成了四合院里这群心怀鬼胎之人觊觎的目标。
十月的四九城,秋老虎依旧肆虐,白日里天气燥热难耐,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,院里的树叶都蔫哒哒的,没有半点精气神。
地震过后,贾家塌毁的小西屋,被政府派人重新修缮盖好,屋子虽然简陋狭小,墙面也有些斑驳,却能遮风挡雨,成了小当和槐花姐妹俩唯一的落脚之处。只是姐妹俩顶着黑五类子女的身份,既没学可上,也找不到正经的工厂工作,只能每日上街捡破烂、打零工,做些最粗重、最零散的活计,勉强换点口粮度日,日子过得捉襟见肘,苦不堪言。
即便日子这般艰难,闫解成和刘光天两个猥琐男人,还整日缠着小当不放,有事没事就凑到她面前威逼利诱。明里暗里劝她放下辈分成见,说只要肯嫁给自己,就能有安稳归宿,起码能顿顿吃饱饭,不用再在外头受苦受累;甚至放下狠话,让她趁早答应,等以后走投无路再来求他们,可就没这么容易商量了。
小当满心屈辱愤怒,却只能带着槐花默默隐忍。两人每日煮着野菜充饥,在四合院里小心翼翼、低头度日,不敢招惹任何是非。
这天,一个身形清瘦的青年走进四合院,径直朝着中院贾家的小西屋走来。这青年看着眉眼周正、模样清秀,眉宇间带着几分历经风霜的沉稳,只是个头不算高,也就一米六出头,想来是小时候家里穷,常年吃不饱饭,亏了身子,才没能长起来。
他抬手轻轻推开小西屋的木门,屋里空荡荡的,陈设简陋,小当和槐花正守着桌上两个野菜窝头,满脸愁容地发呆,不知往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。
姐妹俩抬头看见来人,瞬间愣在原地,半晌都没回过神。槐花率先反应过来,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哽咽,颤抖着开口:“哥!你回来了!”
来人正是上山下乡、离家多年的棒梗,已经二十三岁。
棒梗轻轻点了点头,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,小当和槐花再也忍不住,红透的眼眶里泪水汹涌而出,双双扑到他身边,放声大哭:“哥,你可算回来了!”
棒梗连忙伸手,轻轻拍着两个妹妹的后背安抚,等她们的哭声稍稍平缓,才皱紧眉头,沉声问道:“奶奶呢?怎么没看见奶奶?”
这话一出,小当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,眼泪掉得更凶,哑着嗓子,一字一句艰难回道:“奶奶没了。”
棒梗浑身猛地一僵,脸色骤然变得惨白,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悲痛。贾张氏这辈子最疼的就是他这个大孙子,从小对他百依百顺、有求必应,半点苦、半点累都没让他受过,他怎么也不敢相信,不过几年下乡的光景,最疼他的奶奶就不在了。
他强压着心底翻江倒海的剧痛,声音沙哑得厉害,艰难地追问:“奶奶……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小当下意识往门口瞥了一眼,压低了声音,眼底满是悲愤与恨意,咬牙说道:“院里的人都说,是我们出去找粮食的时候,来了余震,奶奶被塌墙砸死的。可我埋奶奶的时候,清清楚楚看到她头上、身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脚印,分明是被人踹过、踩过!我后来私下找街坊打听,我们走的那天,城里根本就没有余震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