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闭眼,聋老太太死时浑身浮肿、爬满蛆虫的模样就硬生生撞进脑子里,怎么甩都甩不掉。
他心里怕得厉害,越想越慌,越慌越不敢睁眼。
这一整晚,噩梦一个接一个。
梦里全是聋老太太飘在屋里,枯手直直指着他,声音又尖又冷,一遍遍质问他:
“易中海!你为什么这么对我?为什么不把我下葬?为什么把我扔去乱葬岗?你答应给我养老送终,你骗我!你这个没良心的!”
易中海吓得浑身冷汗,被子都湿透了,整夜迷迷糊糊、半睡半醒,心脏突突狂跳,连气都喘不匀。
这么一折腾,天刚亮,人就直接病倒了。
浑身发烫、头晕眼花,瘫在炕上起不来,只剩满心的恐惧和悔意。
贾东旭白得了易中海那间小西屋,心里美滋滋的,一早就特意端着饭菜,往后院正房去讨好师傅。
他敲开门进去一看,顿时吓了一跳。
易中海脸色惨白如纸,浑身冷汗直冒,眼睛都睁不开,整个人迷迷糊糊瘫在炕上,气若游丝。
贾东旭心里咯噔一下,知道大事不好,饭也顾不上放,转身就跑去找他妈。
贾张氏慢悠悠跟着过来,往屋里扫了一眼,立刻一拍大腿,装模作样地惊呼:
“哎呀!这是聋老太太那恶鬼没走啊,这是缠上你师父了!”
贾东旭慌了:“妈,那咋办啊?”
贾张氏故意皱着眉,摇头晃脑:
“不好办呐!这老太太死得冤,戾气重得很,凭我这点道行,可压不住她啊!”
易中海在炕上迷迷糊糊,听得一清二楚,本来就吓得魂都快没了,一听这话,拼着力气一把抓住贾张氏的手,声音发颤:
“老嫂子!只要你把这事给我平了,我给你十块钱!”
贾张氏眼睛“唰”地一下就亮了,立马拍着胸脯应下:
“好!既然老易你这么痛快,那我就逆天而行一回!今晚,我就开坛做法,收了这妖孽!”
夜里十二点一到,后院正房里顿时阴森森热闹起来。
贾张氏不知道从哪翻出一件花红柳绿的旧褂子披在身上,头上胡乱裹了块花头巾,脸上抹得乌七八糟,左手拎着一面破鼓,右手握着一根桃木小鞭,往屋子正中一站,俨然一副神婆模样。
她把一张破方桌往屋子正中一摆,权当香台,上面插了三根快烧完的香,摆了一碗凉水、两个干馒头,就算开坛起法了。
只见她双脚一跺,腰一扭,鼓点“咚咚咚”敲得震天响,右手小鞭时不时往地上一抽,扯着公鸭嗓子就唱起了神调,一边唱一边蹦蹦跳跳,活像个疯婆子:
“哎——天灵灵来地灵灵,
仙家附体显神通!
冤魂野鬼听我令,
离开此屋别逞凶!
聋老太你心放宽,
别把活人来纠缠!
易中海是好心人,
放他一马度黄泉!
我今为民除祸灾,
妖魔鬼怪快走开!
不走我就拿鞭抽,
打得你魂儿都不留!
哎嗨哟,哎嗨哟——
保得全家乐悠悠!”
她嗓门又大又破,唱得鬼哭狼嚎,再加上半夜三更、屋里阴森森的气氛,动静直接传遍了整个四合院。
前院的阎埠贵最先被吵醒,扒着门缝一瞧,立马喊醒了全家人看热闹;
许大茂、刘海中、何雨柱,院里的邻居们,一个个睡眼惺忪,全都凑到后院门口,扒着墙伸着脖子往里看,指指点点,窃窃私笑。
“我的娘哎,贾张氏这是跳大神呢?”
“这是给聋老太太驱邪呢?看把老易吓得!”
“这哪是驱邪,这是要把老易吓出毛病来!”
屋里,易中海缩在炕角,浑身冷汗直流,听着贾张氏的神调,看着她张牙舞爪的模样,真以为聋老太太的鬼魂就在屋里,吓得牙齿打颤,连头都不敢抬。
贾张氏越跳越起劲,故意把动静闹得更大,一会儿拍桌子,一会儿跺脚,一会儿又捂着胸口“仙家上身”,嘴里呜呜呀呀喊着聋老太太的名字,吓得易中海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