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震山从轮椅里抬起手,想拦,最后又没力气地垂了下去。
陆衍走到白枫床边,左手按住他腕口黑线最重的位置。
白枫痛得全身发抖,眼里的怨毒早被死亡碾碎,只剩恐惧。
“陆先生,我记你这条命。”
陆衍看着他。
“记你姐。”
白枫嘴唇哆嗦着点头,头垂得再也抬不起来。
陆衍受伤的右臂藏在外套下,不能动,他只用左手压住白枫腕口,指腹元气往下一沉。
祖堂楠木匣里,碎玉金光被牵动,光线一跳,沿着地砖暗纹贴地而来。
白家人看见那道金光,全都屏住呼吸。
苏挽歌站在陆衍旁边,视线一直盯着他的右臂。
“疼就说。”
陆衍没抬头。
“看血煞。”
苏挽歌马上收了情绪,目光扫向白枫锁骨位置。
“黑线还在往心口钻,右边第三截亮了,碎玉金光贴住腕口。”
陆衍指腹一压。
白枫整条右臂抽起,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惨叫。
黑线被金光从锁骨处拽回,暗红煞气顺着第三截往下退,每退一段,白枫脸上的死色就少一层。
白清鸢站在旁边,指甲掐进掌心,掌心已经见血。
“退了。”
苏挽歌看她一眼。
“别松气,根还在。”
陆衍左手两指改扣白枫腕脉,元气从黑线底部反向一切。
嗤。
白枫腕口皮肤裂开一道浅口,黑血渗出,滴在床沿上,又落到地砖,冒出一阵腥气。
白家人吓得连退几步,刚才叫嚷残图根基的人躲得最快。
陆衍没有停,借碎玉金光,生生把第三截黑线截断。
白枫整个人瘫在床上,胸口大口起伏,眼泪和汗混在脸上,再没半点白少爷的架子。
白清鸢闭了闭眼,声音发哑。
“多谢。”
陆衍收回手。
“第三截断了,根还在。”
白枫艰难抬头,唇色还发紫。
“还会发作?”
苏挽歌替陆衍答了。
“会,所以白少爷以后说话过过脑子,命还在人家手里。”
白枫低下头,一个字不敢回。
白家廊下彻底安静。
再没人敢说陆衍是灾。
再没人敢说碎玉是白家的。
陆衍走向祖堂。
楠木匣里的碎玉仍亮着,门后有人四个字还浮在玉面上,暗红血线沿着字锋流动。
白清鸢跟上来,亲手把楠木匣往陆衍面前推。
“陆先生,白家认账。”
陆衍伸出左手,指尖刚碰到楠木匣边缘。
啪,啪,啪。
祖堂门外,忽然传来掌声。
掌声不急不慢,还故意装出几分温和。
苏挽歌脸色当场冷下去。
陆衍回头。
裴砚舟穿着浅色西装,站在祖堂门口,身后跟着两名律师,还有几个衣冠楚楚的旧贵圈见证人。
他看着陆衍,笑得温文。
“陆先生,白家的玉,你拿不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