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运转。
热意贴着裂开的骨线往里合,可韩伯那一掌留下的灰气还在伤处乱窜。他每走一步,前臂里都跟碾着碎石一般。
他把手垂在身侧,步子没乱。
前院的护卫比来时多了三倍。
这些人原本接到命令,要在韩伯出手之后收尾。可现在看见陆衍出来,他们一个个手按在腰侧,谁也没有先动。
陆衍走到朱红大门前。
门口那个老佣人正扶着墙站着,看见他走近,慌忙低下头。
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苏家大宅。
朱红门楣压住日光,门内的人影一层层往后退。
这座宅子昨晚还敢拿苏挽歌母亲的遗物逼她敬茶,今天已经没人敢挡他出门。
陆衍抬起左手,整理了一下被掌风打歪的领口。
“告诉苏挽歌的大伯。”
门口的护卫站在原地,喉结滚动。
他看着苏家那道门。
“第一桌,我掀完了。”
他说完,转身下台阶。
路边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。沈厉提前安排的人坐在驾驶位,看到陆衍出来,马上下车开门。
“陆先生。”
司机看到他的右臂,脸色一白。
“去医院?”
陆衍坐进后座,靠着椅背,把受伤的右臂放到身侧。
“不去。”
司机关门的手顿在半空。
陆衍闭上眼。
“四合院。”
司机没敢再问,绕回驾驶位。车子驶离苏家街口。
苏家大门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。
陆衍闭着眼,左手按住右前臂,元气顺着骨裂处往里压。
韩伯留下的灰气被一点点逼开,疼得他指尖在袖口里抓紧,又慢慢松开。
手机响了。
屏幕上跳出苏挽歌的名字。
陆衍接通。
电话那头乱了一下,传来她急着拿手机碰翻东西的动静。
“陆衍,你伤得多重?”
她嗓子哑得厉害,平时那股妖媚劲全没了,尾音还在抖。
陆衍看了眼右臂。
血已经把袖口染透,骨头错位的位置仍旧顶着皮肉。暗红领带缠得紧,没让血继续往外涌。
他靠回座椅,语气放轻。
“没事,韩伯的手废了。”
电话那头没声了。
车窗外的街景往后退。陆衍听见她那边有键盘声,有沈若霜问了一句,还有顾清檀压住哭意的吸气声。
随后,苏挽歌笑了。
那笑轻得发哑,夹着哭腔,硬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“好。”
她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电话挂断。
陆衍看着暗下去的屏幕,手指停在回拨键上,最终没有按下去。
她在哭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,想问什么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车子刚驶出苏家街口,车载导航屏幕黑了。
司机猛打了一把方向盘。
他踩下刹车,骂了一声。
“什么情况?”
屏幕闪过一片刺眼的雪花。
原本的导航界面消失了。
一行强行切入的血红色字符浮现出来。
没有来源,没有落款,只有一行字。
“韩伯不过是看门狗。”
“你废了狗。”
“主人会亲自出来。”
“苏家地下见。”
陆衍睁开眼。
右臂伤处的热意还在往上爬。眉心天衍罗盘先一步滚烫起来。
司机盯着屏幕,声音发紧。
“陆先生。”
“车机系统被黑了。”
陆衍看着那行字,左手把手机扣在掌心。
“开车。”
屏幕上的字没有消失,最后一行,又浮出一个更浅的字。
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