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你母亲葬在苏家的地上。”
他停了半息,佛珠声贴着听筒滚过去。
“你不懂规矩,苏家就替她换个懂规矩的地方。”
咔。
苏挽歌指甲压进手机壳,屏幕边缘裂出一道细纹。
陆衍扣住她的手腕没有松,元气沿着腕脉往上走,把她翻起来的左肩旧痛和冲到喉口的杀意一并按回去。
苏挽歌低头看了一眼陆衍的手,随后抬眼盯住亮着的屏幕。
“大伯,你敢动我妈坟前一根草,我就把苏家地下那口井的秘密,讲给全京城听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佛珠声停了,茶盏声也没了,只剩苏家大伯的呼吸透过听筒传出来,比刚才重了半拍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苏挽歌笑了一声,嗓子哑着,眼尾那点红压不住,泪却硬是没掉。
“听不清啊?”
她看向陆衍,眼里烧着泪光,也烧着恨。
“苏家老宅地下水库,九五年水龙局,副井,封门。”
她每吐出一个词,电话那头的呼吸就沉一分。
“我再往下说,你敢听吗?”
苏家大伯终于开口,那层阴沉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苏挽歌咬着牙,唇边那点笑冷得发狠。
“你怕了。”
苏家大伯怒声喝道:“苏挽歌!”
苏挽歌直接挂断电话。
手机被她摔在桌上,裂纹从屏幕边缘一路爬向中间。
顾清檀被这一声震得手上一抖,纸面被笔尖划出一道长痕。
沈若霜没有劝,只把平板上苏宅副井的位置放大。
陆衍看着苏挽歌,话音沉了下去。
“他慌了。”
苏挽歌站在那里,胸口起伏得厉害,黑色吊带的肩带滑到手臂边,她也没管,整个人被那通电话撕开了最后一层遮挡。
“他敢拿我妈的坟威胁我。”
陆衍走过去,把她拉进怀里。
苏挽歌撞进他胸口,手指抓住他的衬衫,布料被她攥出皱痕。
“陆衍,我要进苏家地下。”
陆衍抬手,把她滑下的肩带拨回去,指腹碰到她肩头时,她身子抖了半下,随后把脸埋进他胸口。
“等韩伯三天一到,我带你进去。”
苏挽歌抬头,眼里还湿着。
“我等不了。”
陆衍看着她,手掌贴住她后背,把她乱掉的气息一点点压回去。
“你现在冲进去,韩伯会出手,苏家会关门,裴家会拿婚约当锁,第三方会把顾清言往水里沉。”
苏挽歌咬住唇,眼泪挂在眼尾,却始终没掉下来。
“所以我只能等?”
陆衍抬手擦掉她眼尾的水光。
“你不是在等,你在布刀。”
沈若霜接过话,手指停在平板上的几条红线上。
“裴家舆论,鼎盛审批,顾清檀的陈锐线,白家旧账,四条线一起压过去。”
她抬眼看向苏挽歌。
“韩伯一倒,苏家门就开。”
苏挽歌转头看她,嗓音还哑着。
“沈总,你倒是冷静。”
沈若霜看着她,手掌覆上心口,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我也想把苏家井口砸了。”
她缓了半息,指尖抵住心口那处寒意。
“可我身上这条寒线还在动,它在催我们看副井。”
陆衍看过去。
“什么时候动的?”
沈若霜点开记录,把时间标在管网图上。
“苏家大伯提迁墓那一刻。”
顾清檀脸上没了血色。
“那他们是不是也能听见这里?”
陆衍摇头。
“他们听不见,是副井在回水。”
沈若霜把刚才的时间点叠到苏宅副井位置上。
“迁墓威胁和副井水气波动同一时间出现,他刚才哪是乱吓人,他在借井压苏总。”
苏挽歌抹掉眼角的水,走到桌前,重新拿起裂了屏的手机。
“所以我提水龙局,他才慌成那样。”
陆衍点头。
“他知道井。”
苏挽歌笑了一声,嗓音发寒。
“他当然知道。”
她把手机扔回桌上,拿起电脑旁的另一份资料。
“我妈的墓在京郊西山,地契在苏家名下,但墓园管理权不在苏家一个人手里。”
沈若霜抬眼。